女儿问:“爹,当了庙神都要干什么啊?”
孟浩然答:“我也不知。”
长子孟仪甫插嘴问了一句。
“那当庙神之后,还能再见到我们吗?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孟浩然沉吟,有些不好说。
他听文判官提点的那一句,还有清虚道长感慨的那句话。恐怕是不好再轻易见面的。
但至于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孟浩然也不好说,他毕竟新死没多久,还不知道这种香火庙神有什么本领。
正在思索之时。
外面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外面响起清虚道长的一声提醒。
“孟公,时间快到了,有什么话捉紧叙吧,一会便要回庙里了。”
屋子里的欢笑声,骤然一顿。
他们都有些说不出话,知道他们爹马上就要走了,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孟浩然下意识往外面望了望。
外面的脚步声跌跌撞撞,越来越近了。
连带着还有孟家次子的低声嘟囔声:“元六叔,您快些走吧,哎,实在不行我背着您,还能走得快一点。”
外面又立刻扬起一声。
“贫道刚才是摔到了!我这腿脚好着呢。”
“是是是,您腿脚好着呢……诶,这有台阶您小心着点,爹在屋里等着您呢!”
“咣当!”
门被用力推开。
一个捂着腰臀的老道敏捷地钻进来,身形之矫健,让孟家次子咂舌。
屋子里有许多人。
老道刚进屋,就直勾勾盯着一人看。
孟浩然身形虚虚,也在看他。
元丹丘盯了一会,低头连忙眨眨眼睛,他嘟囔道:“也好,也好……没想到还有这种机缘。哎!早知道碰上你死,我说什么也要把太白叫过来。”
孟浩然低声道:“我一切都好,不用挂心。”
元丹丘吸了吸鼻子。
“我没挂心你!”
“……”
元丹丘用道袍袖子抹了抹脸,他道。
“总之,活着的事你都不用管了,贫道和太白自然会帮你办妥当。这下好了,之前还在信里写这可惜孟夫子你没能同去,现在竟然是你当了神仙!”
孟浩然不大赞同,纠正了一句。
“庙里做官的鬼。”
元丹丘低声嘟囔:“现在好了,你死了竟还当上官了。”
他又问:“鬼官不会被贬吧?用不用考科举?”
这都是他答不上的,孟浩然只能以沉默相对。
元丹丘捂着老腰,他刚才从孟二那里得知死人又活过来的消息,过于吃惊,起来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一跤,连滚带爬跑过来,现在浑身都疼,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又咕哝一声。
“现在你死了,我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给你送信。之前送你的那些,你竟然收起来了,还收的那般好……”
孟浩然竟然不知道此人还去他书房翻过东西,沉默半晌,终于找回了言语。
“你以后也可以给我写。”
“我不写!”
元丹丘嘀咕:“我这次偶然路过襄阳,瞧一眼你而已。贫道可是要南下的,成天嚼灵果饮仙酒,那么多山珍海味等着我,哪有那么多功夫给你写信?”
孟浩然脸上露出了笑意。
门外传来一声。
“孟公,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