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仪甫哭笑不得。
“元六叔。”
元丹丘很快又想出个办法,他简直要钦佩自己了,这老道抚了抚须子,沉吟片刻。
“你们有没有什么在江陵的亲戚?蜀州也行,总之是南边的,就说是去探望亲戚了。”
孟家人哭笑不得。
他们委婉拒绝了对方的办法,又再三谢过了元丹丘,想起父亲别去之前的叮嘱,由孟仪甫分出了一些钱财,打算雇一条船,请元六叔去江陵。
正月初七那天,面对着岸上不下来的人,知道了原委,元丹丘大惊。
“贫道岂是怕死之辈?”
孟仪甫和其他几个孟家人站在岸上,瞧着这老道士,不敢开口。
他一直觉得还挺像的……
元丹丘望着船帆,再看孟家为了骗他安稳南下,准备的一些行囊,竟然都是给他自己准备的。他忍不住喃喃一句。
“这算怎么回事?”
“贫道去江陵干什么。”
元丹丘叫住船翁,用力拍了拍船身,扬起声音。
“船家,掉头!”
船翁不解。
“道长是遗漏了什么东西不成?这码头都有定数的,每过一艘船都要交钱,要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咱们就不要折返回去了。”
元丹丘问:“他们是包了整艘船?”
船翁答:“正是。”
“那正好!不去江陵了,你调个头,我们去长安。”
“长安”两个字一出,船翁一下子哆嗦起来,整个人腿都软了。他生怕元丹丘执意要去长安,连忙大喊。
“道长!使不得啊!”
“这可是要命的,叛军在北边杀人如麻,死了不知多少人,您、您饶过小老儿吧……”
看到船翁急得都想拿着长篙磕头了,元丹丘连忙扶起他,改了说辞。
“船家这艘船多少钱可卖?”
老翁面色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犹豫了下,试探着看眼前这老道的神色,别说,穿的竟然还是裘衣。
“这……您给我三、四两?”
元丹丘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金子,颠了颠分量,就在船翁又惊又喜中递给了他。
“你教教我,这船该怎么划?还有,要是往北边去,比如长安、嵩山这些地方,又该怎么走?”
他望向远处。
码头前,千帆争渡,顺势南行。
远处城郭连成一片,鹿门山掩在积雪中,不知北边的兵戈到了何处。
……
……
“丹丘生,豪家子也。年十五,披霞入道。”
“雅善交游,笃于情义。尝荐李太白于玉真公主,爱才若此。孟浩然遗墨,多与丹丘尺牍相存。不吝千金,解裘换酒,醉卧长安市中。
“性好丹鼎,慕神仙,风神洒落。
“少时尝从仙人游。
“后值乱离,孑身北赴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