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江涉说，“只是没有打理过，屋子没有人气，很快就显得老了旧了。同理，若是人住进去，也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真的？”
“我何曾说过谎话？”江涉坦然。
猫一想，觉得有点道理。
她跟在人身边，看着人推开了又老又旧又掉漆的门，门吱嘎吱嘎直响，掉下一层灰来。
门内，一方青砖铺地的狭长前院，落满了灰。墙角有一丛竹子，生得野蛮凶悍，长得翠绿肆意，草木比人气旺很多，显得宅子格外空荡。
猫打了个喷嚏。
“阿嚏！”
“我们回来了，这边灰不是好灰。”
江涉把一袖子小小力士妖怪们放出来，如今，这十只小妖，也无法说是力士，它们中几个可以变得很高大。
小戊从袖子钻出，落地。
小小的身形见风就长，从和一只猫还齐高的大小，渐渐长得比案几还高，比灶台还高，比灯笼还高，到了最后，甚至比屋子还要高了。
猫仰着小小的脑袋，脖子抻得老长。
心头无比震撼。
她转过头，扯住江涉的袖子，心头震撼难以言喻，张口结舌。
“它、它怎么这么高了？”
江涉望着正在发生变化的几只小妖怪，他想了想：“许是修行几年，越过了某种关键的境地，今日才从袖中出来，所以发生了这样的变幻。”
“要怎么发生？”
“嗯？”江涉不知所以，问了一句。
“要怎么变幻？”
猫儿目光灼灼，仰着头看那已经比宅子还要高的小戊，之前小戊比她还要小呢，怎么忽然长得这么大了？
简直真的可以叫一声力士了。
江涉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
“慢慢等待。”
“要等多久？”
“唔……以后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江涉说着，又看向其他力士妖怪。
这些小小妖怪，都在各自发生变化，像是小戊，因为自身承载着一丝戊土，戊有高山之意，自身长得也就更加巍峨。
再看过去。
小庚多了一把剑，寒光湛湛，正在学着挥剑，很是新奇。
小辛的青鸟越长大，越长越高，羽毛极其华美，鸣在空中，穿越云层，在天上徘徊一圈，再飞下来。
羽翼青绿，带着细光，仿佛传说中的神鸟。
这个宅子，在它们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小了。
江涉若有所思，站在一旁，静观其变幻，对种种意向有了一点思索，十只妖怪，各有所长。
要是放在海上的那座山上。
这下真可以说，仙山有力士了。
想到这里，江涉摸了摸袖子，现在顾不上吃饭的事了，站在这里细观。
看着四周的光晕不断变化，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一些熟悉的碎声。
“咳咳，老三，你出去看看，咳……好像有个人，咳咳咳——好大的脑袋！”
接着，外面又响起嘀咕。
“哪来的脑袋？”
“娘你专心养病，别总东张西望，那边都好几年没人住了，肯定就是你看错了。来，吃药，这药得勤快吃，郎中说一顿不能少，好贵一副可不能浪费了，啊——”
又是一阵嘟囔声。
江涉手在袖中微微一动。
抬手把这宅子种种意象遮住，不再显露于人前，免得长安又要平白添上好多传说。
一个月后，这种变幻终于停止，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继续发展。
十只妖怪各自望了望彼此的模样，又看看江涉，都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