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回长安了?”
看到那封信,初一有些惊喜,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妖怪挠了挠头发。
“一个多月前?”
那青鸟落在屋子里,十分灵动,和这个屋子格格不入。
那实在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小鸟,羽翼是罕见的青绿色,白腹,看上去像是山川和天空披在身上,眼睛有神。
初一和杨夫人默默看着这只鸟。
初一捏了捏鼻梁,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该问怎么一个月过去了前辈才想起他,还是该问,这鸟是哪里来的东西。
之前他竟然也没看到过,莫非是新养的?
那小妖怪他倒认识,是之前见到过那一窝妖怪中的一只,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猫和鸟一起养,难道另外一只妖怪不会偷偷生出什么想法吗?
初一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鸟属于自家的窝边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想来猫也不吃吧。
……
……
“初一竟然有小孩了。”
江涉按了按眉头,半时辰前刚写了一封信,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笔墨。
前天他从水君那里回来,收拾了一下屋子。
小妖怪们纵然可以把宅子打扫得一点灰尘都不沾,就连地面上的青砖也擦的雪亮,但很多东西旧了就是旧了,该由主人家一点点拾捡起来,该扔的扔,该换的换。
房子经过打理,增添了一点人气。
猫趴在放书的竹架上,望着刚才飞走的青鸟,细雨从窗棂中飘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
江涉把手札合上了,又把毛笔上的半凝固的墨汁刮下去,把毛笔扔进水池里冲冲,挂在架子上。
“我自己知道的。”
“?”
猫盯着他看,江涉神情坦然收拾着桌案。
他们家的重要资产,那朵牡丹,过了几天开的还很好,此时正在竹架的下一层,猫走到哪里就把花带到哪里,片刻不离身,很宝贝。
盯了一会,这小妖怪松开了视线,用后脚挠了挠耳朵,问。
“那他什么时候来?”
江涉望了望天色,外面雨云低垂,天空乌黑一片。
“等天晴吧。”
时间真是个微妙的东西。
在他印象里,初一和三水一样,还是一个蹦来跳去,不喜欢读书喜欢热闹新鲜的孩子。
结果初一现在已经成婚将近十年了,甚至孩子都有了。三水也收了个徒弟,看起来像是长辈的样子。
李白和元丹丘也老了,老得快要死了。
一个在河北道,威风凛凛的。一个学着划船,一路飘摇,四处乱撞还没赶到长安,心力交瘁。
柳先生去世了。
人死之后,埋进土里就是个小小的坟包。他给世上留下许多传唱的故事,江涉甚至在西域都听到了几句《还恩记》的念词,故事中老者与僧人的传奇志怪,经历三死后又三度复生。
只有江涉自己坐在桌前读书,和小妖怪说说话,听她嘀嘀咕咕抱怨什么,和其他小小妖怪斗嘴。
没有变老一丝一毫,时间悄无声息落在他身上,又像灰尘一样簌簌拂落了。
外面雨水敲击青砖,哗哗直响。
江涉问:“送他们什么见面礼好呢?”
猫提起精神,扭身从竹架上爬起来,抻了个懒腰,爪子张开,猫脸严肃,摩拳擦掌给他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