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县尉没有听明白,不过,这事具体怎么样和他也不相干,他笑着说。
“那离长安近了!丹丘道长要是脚程快些,明天就能到长安。”
蓝田离长安五十五里,大半天就走完了。
钱县尉慷慨,他看到元丹丘如今落魄,吃过饭之后,便悄声吩咐了随从,请他安心在驿站住下。
转过身,钱县尉又训斥了之前拿着棍棒的差役,让人去买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和换洗衣裳、鞋履,再给这位风尘仆仆的道长留了一点钱财,便就告辞了。
如今风雨飘摇,衙门那边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
元丹丘终于洗了个澡,把虱子全都掐死,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捯饬出正经样子坐在床榻上,舒了一口气。
蓝田驿离长安已经很近了,元丹丘闭着眼睛,夜中梦里听着兵戈声。
……
……
隔壁的药味更加重了。
六月初的一天,教学在艰难中前进,昭明文选难学,就光是一篇序文,就要他慢慢解释,好在他拥有很多时间。
同时,又在教道法,之前神魂出窍已经学得入门了,还需要勤勉练习。看着眼前一团黑乎乎的小猫形状,江涉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
“已经很好了……”
江涉笑完,看着那小猫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岔开话题,望了一眼隔壁飘着药味的门墙。
“我们今天去东市吧。”
小小的猫鬼黑乎乎一团,歪着脑袋,“要买东西?”
“去找伯奇。”
江涉带着一只小猫鬼,去找伯奇拿货。
鸟摊主最近忙得不轻,甚至在东市的日常生意都不做了,专心熬糖。它不是凡人,有的是功夫,上午和晚上东市并不开门做生意,对它来说却不是难事,鸟摊主住在东市,从白天熬到黑夜。
花了大半月份的功夫,终于把糖熬好了。
鸟摊主用个巨大的匣子装着,一共五千颗糖,江涉看着那匣子,想了想,木匣在他面前逐渐缩小,随后安静放在地上,刚好一个巴掌大。
江涉把它拿起来。
“谢过了。”
猫扭着脑袋看鸟摊主。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鸟看着感觉比之前累好多,之前头上也没有这么多毛毛。
神魂之身看到的世界,好像和之前是妖怪的时候不大一样。像是更清楚了。
“它脸上好多鸟毛!”
“幻术不见了。”江涉简单解释了一句。
“它眼睛下面为什么还有点黑黑的……”
江涉把这问东问西的小猫鬼拉走,提着一小团黑乎乎的妖怪,江涉和鸟摊主告辞。
“多谢摊主,我们告辞了。”
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鸟摊主看起来更老了,一身疲惫,对他摆手,胳膊都颤颤巍巍的。
“走吧……”
最好快走,鸟摊主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胳膊直打摆子,看着那一人一妖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它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终于走了!
鸟摊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那半壶仙酒,忍不住打开塞子闻了又闻,一副陶陶然模样,再也没力气问高人要那么多美梦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