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澍刚跟着迈出去一步,脚还没落地,突然猛地拽住李小苒往回扯,
“傻啊!往哪儿跑?回陆昊家!”
李小苒整个人一怔。
眼睛一亮,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大半,恐惧立刻散了一半。
对啊!
怎么把这尊真菩萨给忘了?!
两人掉头就往小区里面疯跑。
高跟鞋踩得地面哒哒响,头发都飞了起来。
跑出去一阵,回头一看,那几个壮汉似乎没追上来,只是在原地照顾那个头头大雷。
李小苒喘着粗气,一把死死抱住陈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惊又喜:
“数儿,你刚才吓死我了,也帅死我了!有勇有谋,绝!”
陈澍眼睛亮堂堂的。
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整个人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通透,爽得快要飘起来。
她感觉她现在能连演三天三夜的翠平也不累。
之前压在头顶的演戏压力、被陆昊刺激的憋屈、被卡住的情绪。
一瞬间全畅通了。
“我也觉得我刚才挺行的。”
她笑了笑,拉着李小苒往电梯口走,“走,上去,在外面还是不安全。”
等电梯的时候。
陈澍看着李小苒,挑了挑眉。
语气带着点打趣,又带着点彻底通透的清醒: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天天黏在剧组,还老往陆昊跟前凑了。
又是端茶又是递水,一口一个小昊哥叫着,也不嫌腻的慌。
剧组里不止我一个人私底下怀疑你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对人家有意思。”
她顿了顿,拍了拍李小苒的手: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样子的。
你是找他当靠山、当护身符啊。
不过真要是碰上这种事,找陆昊的话,那你这菩萨,还真是拜对了。”
……
小区外。
黑色轿车里。
大雷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被防狼喷雾喷得半条命都没了。
旁边小弟撸着袖子叫嚣:
“雷哥,这口气不能忍,咱直接冲进去……”
大雷抬手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闭嘴!神经病啊冲进去!”
小弟懵了:
“咋了雷哥?怕她个女明星?”
“怕个屁!”
大雷抹了把脸,嘴硬得很,“你知道那是谁家吗?陆昊家!”
“陆昊?不就那个功夫明星吗?吹得神乎其神,不都是宣传花架子?我小时候还在塔沟练过呢,有机会真想跟他练练。”
“练你妈个头!”
大雷脸一沉,声音吼了起来,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做事要用点子智慧。
要抓主要矛盾。
陆昊明显不太好搞,有风险。
而且人家话说得很给面,就是想安安稳稳拍两个月戏,井水不犯河水。”
他没说的是老三上次遇到陆昊,回去吓得差点尿裤。
而跟老三一起坐在副驾驶位的那个老贱,因为嘴贱挑衅被陆昊一巴掌扇晕,睡了十个小时才醒,脖子落枕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
医院都没查出来什么造成的。
只说卡在轻度脑震荡和重度之间。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但这个理由他不能说,会弱了自己威风,所以只能扯别的。
“那万一在这俩月里,他勾搭了嫂子……小苒姐呢?”
小弟忠心耿耿分析道。
“……我尼玛!”
大雷气得鼻涕又流出来了,叹了口气,继续找补,“那都是拍戏,假的!再说了,龙哥最喜欢谍战戏,这部戏不错的,不能耽误龙哥看好剧,懂?”
“哦。那现在咋办?就这么算了?”
“算?怎么可能算。”
大雷阴恻恻一笑,“抓主要矛盾!”
“哥,啥意思?”
“先搞那个鄢颇,就是那个软饭导演!”
“对哦,那货不是个好东西,国外留个学回来,骚里骚气的,小眼睛一眯,蔫坏蔫坏的,想追小苒姐,仗着导演身份,拍戏时又是送花又是写情书,龙哥当时很生气的。”
大雷一拍大腿,“走,先找这小子盘盘道!”
几人发动车子,骂骂咧咧地掉头。
气势汹汹,精准避开这个小区。
……
“上次的人,又来了?”
听李小苒说完。
陆昊眉头微蹙。
也不知道是屋里暖气被关小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一瞬,陈澍莫名觉得空气里凉飕飕的。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李小苒对这种威胁气息最敏感,脸色一下就白了。
连忙抢先解释:
“不是……不是那天那个人,今天来的是大雷,是他身边最亲的兄弟。
那天那个我都不认识,可能就是个小喽啰。”
陆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情况。”
李小苒深吸一口气。
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
重点是那个男人的身份,她自己也只摸到冰山一角。
只知道极有势力,跟京圈来往密切。
地产起家,连珠江新城这种大项目都有他的份,还投过不少影视大盘。
旁边陈澍越听越心惊,后背一阵阵发毛。
李小苒说完,就那么仰着头,一眨不眨盯着陆昊。
平日里在剧组嘻嘻哈哈、软软糯糯的伪装全没了。
没有撒娇,没有讨好,也没有哀求。
只剩下一身倔强又自尊的北京大妞的真实面貌。
这样子,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就算结果是死,她也抬着头死。
陆昊认真看了她一眼,把那天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
“左蓝,你能不能演好?”
就这一句。
李小苒身体猛地一软。
像是整个人从紧绷到断裂的边缘,突然被人稳稳接住。
她被逼到这份上,被威胁两年都没掉过泪。
此刻鼻子却猛地发酸,眼眶瞬间红透。
她咬着牙,稳住声线,一字一字承诺:
“能。我豁出命,也一定能演好。”
“行。”
陆昊只应了一个字,转身就往次卧走,“那没事了。”
李小苒站在原地,微微昂着头,无声抹了把眼角。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压在她头顶两年的乌云,竟一下散了大半。
陈澍站在一旁,心里又酸又服气:
该死!
她刚才在楼下又骂又跺、又喷又吼,自以为帅炸天。
结果呢?
还不是灰溜溜的回来寻求庇护。
关键是她折腾半天,远没有陆昊此刻十分之一帅!
稍顷。
陆昊从次卧走出来。
“我这儿就一间客房,一床一被,你们俩凑合一晚。”
“不用,小冉睡床,我睡沙发就行,给我一条毯子就够了。”
陈澍几乎是立刻抢着开口。
她从五岁起就不太习惯跟人同床了,睡不着。
亲妈来了都得分床。
可话一出口,她心里就悄悄打鼓,隐隐有些后悔:
借宿在年轻男同事家里,主动睡沙发,占用了公共区。
睡衣内衣也都没带,洗漱也不方便。
会不会……不太合适?
倒是完全没担心安全的问题。
主要是陆昊从头到尾就没半点“绅士谦让”的样子。
很自然地占着主卧,只有一间房一个沙发,让她们俩自己安排。
反倒让她觉得舒服自在。
之前他为了逼戏口不择言留下的那点芥蒂,自此完全消散。
甚至觉得:
陆昊虽然天生的演员,演戏灵性,做人也老练通透,但这个时候倒是显露出二十三岁的青涩和直愣了。
挺好的。
“还是我睡沙发吧。”
李小苒连忙抢道,
“我本来就是夜猫子,睡得晚,等下还要来回走动、找点东西,在客厅方便,不打扰你们休息。”
难得在陆昊这儿留宿,没有剧组旁人干扰。
今晚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能跟他把刚那件事敞开了,彻底谈一次。
最好是想个法子板上钉钉。
只有睡在客厅,她才好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