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
饮水机旁。
陈澍手抖着接了一大杯纯净水。
又慌慌张张打开冰箱。
冰格里拿出两块冰块“咚”地丢进去。
水杯里的凉水,冒着寒气,她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压下胸口那团乱蹿的燥热,人才总算稍稍清醒一点。
靠在墙边,轻轻喘了几口气。
眼神复杂,却终究强忍着没再往房门口多望一眼。
逃回自己房间,一头扎回被窝里。
可眼睛瞪得大大的,半点睡意都没了。
她向来是自律到苛刻的人,情绪再乱都有一套由浅入深的对策。
可今晚,全废了。
清心咒背了两遍,越背越乱。
最烦躁的工作内容想了又想,屁用没有。
最后祭出终极杀招,翻出以前跟朋友跟家人吵架、气得人血压升高的短信。
看着看着,视线却飘了。
心根本静不下来。
更磨人的是。
也不知是真的声音,还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听。
明明隔着两道门,一间客厅。
那若有若无、节奏狂躁的吱扭吱扭声,还是不断在耳边响起。
心浮气躁的感觉,挥之不去。
像有团小火苗在胸口窜来窜去。
浑身腻出了一层细汗。
最后实在熬不住,便将最后的秋衣也脱掉了。
只把被子搭在腹上,遮住了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想用凉意压下躁动。
多少还是有些效果的。
尤其是,当她不小心把鼻子埋进被子里。
清新,干燥、温暖、安稳。
像被一团暖阳轻轻抱住。
小白猪一样拱着被子,夹着被子,贪婪低闻着这气息,她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下来,身心得以放松。
意识渐渐模糊,终于睡去。
这一夜。
她睡得极浅、极乱。
梦里光影暧昧,气息缠绕。
所有平日里被死死按住的悸动,全都在黑夜中疯狂翻涌,肆意折腾。
第二天清晨,天刚微亮。
陈澍猛地惊醒。
摸到被窝里那一点异样,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滚烫的石头。
“这……简直要疯了啊!”
她死死咬住唇,脑子嗡嗡作响。
昨晚跟李小苒一起借宿在陆昊家已经够逾矩了。
但好歹是闯了祸,走投无路,赖在这儿求庇护。
勉强哄得过自己。
可现在这怎么说?
睡在人家床上,做了春梦,还把床单弄污了。
这要是被陆昊发现,她还演什么翠平?还拍什么戏?
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她从小就是规矩懂事的乖小孩,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从来没出过这种丢人现眼的岔子。
慌乱了好一阵:
直接洗床单?
不行,太显眼了,一看就有鬼。
大清早起来洗床单,别被误会尿床了吧!
说“这床单不错,送给我”?
不行,又暧昧又奇怪。
陆昊就算不多说,李小苒那眼睛多毒,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急得她手心冒汗。
目光一扫,瞥见床头杯子里还有昨晚没化完的冰块,水正一滴滴往下渗。
有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屏住呼吸往外一看。
李小苒窝在沙发里,睡得呼呼的。
侧脸埋在抱枕里,看样子是昨晚累狠了。
“呵呵,装得还挺像的。”
陈澍在心里小声嘀咕。
再听。
陆昊那间房安安静静,应该还没醒。
她捏着一把汗,冲进洗手间,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一声,再用手往自己上衣上狠狠泼了几把水。
然后她声音夸张地喊:
“哎呀,衣服弄湿了!这水流也太大了吧!”
喊得不大不小。
刚好能吵醒人,又不显得刺耳。
沙发上的李小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脑袋微微抬起来半寸,眯着眼瞟了一眼洗手间方向,嘟囔一句“怎么了……”
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行,有这点印象就够了。
飞快关掉水龙头,抱起吹风机,窜回卧室。
她把门虚掩上。
顾不上自己湿冷的衣服,先把吹风机开到低档,对着床单上那一小片痕迹,呼呼呼呼地猛吹。
一边吹,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整个人又慌又羞,像只偷东西被抓现行的小猫。
长这么大,鲜有这种偷偷摸摸擦屁股的时候。
心脏狂跳。
又紧张又刺激。
“观音菩萨保佑,千万不能被发现……”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吹得又急又乱。
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指尖摸上去彻底干爽,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处理完现场,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尤其是,身上的内衣贴在身上,凉飕飕地难受。
她总不能锁着门,在别人家屋里脱内衣裤吹?
二话不说就冲进客厅,把还在沙发上蜷着的李小苒硬生生摇醒:
“快起快起,我想起急事,得回酒店!”
李小苒被摇得迷迷糊糊,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揉着眼睛洗漱、穿衣。
两人没去惊动陆昊。
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往外走。
一直下到小区楼下。
陈澍才长松了口气。
李小苒打着哈欠埋怨:“你急什么呀?我还想买点早餐给陆昊送回去呢。在人家住了一晚上,起来就跑,跟逃离狼窝似的,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啊!”
陈澍心里又恨又窘,暗暗咬牙: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因为你贪嘴偷吃?!
我这哪里是逃狼窝,我这是逃离“社死现场”啊!
嘴上只能敷衍:
“我真有急事,你要买就买,我先回去。”
李小苒一脸无语,叹口气:
“你啊你,陆昊多好的人。你知道吗,他家其实就一床正经被子,一条毯子,昨晚都给我们俩了。”
陈澍脚步一顿,血液上脸:
“……什么?”
“你铺的床单、盖的被子,全是他自己用的那套。我盖的薄毯。”
李小苒随口说着,“他昨晚就睡自己的光板儿床,裹了件长款羽绒服凑合,说有暖气不冷。”
这句话。
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陈澍头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脸“唰”地一下,红得要滴血。
原来她昨晚抱着、蹭着、贪恋地把鼻子埋进去闻了又闻的。
是陆昊贴身盖的被子。
原来她脱得只剩内衣,在上面翻滚、心安、做梦,甚至留下了那种羞人痕迹的。
是陆昊一直在睡的床单。
一瞬间。
所有羞臊、慌乱、无地自容,全都炸开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李小苒吓了一跳。
陈澍嘴唇哆嗦,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整个人都快站不稳:
“我……我没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