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虚掩着。
刘逸菲背对着门,端坐。
双手乖巧搭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就像淑畅平时那样子坐。
不仅如此,她来之前,还强征了淑畅的一件白色羽绒外套,以及一对紫色耳钉。
甚至一改披肩发造型。
扎了个淑畅最近喜欢扎的丸子头。
就等着陆昊推门进来后,给他狠狠来个出其不意。
陆昊推门进来时,刻意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直走到刘逸菲身后一米左右,才弄出些脚步声。
“咦,人进来了?”
刘逸菲心头一紧:
“怎么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等她多想,身后的人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感觉对方已经开始准备要跟自己这个“淑畅”打招呼了。
机不可失。
她跳大神一样猛地弹起身来。
眼睛瞪得溜圆,翻着白眼,舌头伸得老长。
还用手扯着脸皮扮出自以为最吓人的鬼脸。
嘴里同时准备发出一声“啊!”来增强效果。
可声音完全没能叫出来。
因为她一转身,一张脸已然贴至近前。
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出口,拼命伸出去的舌尖就被对方精准噙住。
就好像是她故意送上门似的。
空气骤然凝固。
刘逸菲整个人彻底僵住,翻出的白眼,差点成真的了。
脸上那副挤眉弄眼的鬼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在原地,像被骤然吸走了魂魄。
对她来说,此刻最大的羞窘还不是陌生又古怪的触感。
而是,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对面的陌生男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只见他眉头一哆嗦,眼神里满是慌乱。
紧接着迅速松开嘴巴,想要后退离开。
“你……你去死吧!”
刘逸菲心往下沉,羞愤欲死。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又气又急,浑身冰冷,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了。
就想拼。
她抓起桌上的筷子,手腕极快地一分。
左右手各执一根筷子,身形微拧。
一点向右臂卸力,一摆直点向对方咽喉。
动作干脆利落,凌厉与爆发力兼备。
好家伙。
金燕子,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陆昊心道。
今天这个用法,正是他当初手把手教她吊威亚时,帮她斧正的“金燕子”的双剑招式之一。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竟还能下意识地用出来。
对于一个非功夫演员来说,相当不错的悟性和根骨了。
万幸是自己。
换个人,这一下怕是真要进医院。
陆昊反应极快,身形微侧,手腕一翻,娴熟地锁住了她持筷的手腕。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她受伤,又让她动弹不得。
“茜茜,怎么是你?”
陆昊一脸茫然,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疑惑,“不是白小兔约我过来的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到陆昊刻意释放的熟悉感。
刘逸菲浑身一震。
那颗几乎要坠向悬崖深渊的心,瞬间又活泛了回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起了拼死之心,恨不得一筷子直接捅进对方咽喉,戳个窟窿出来。
还好是陆昊……
万幸,是陆昊!
可念头刚落,她又在心里狠狠呸了两声。
呸呸呸!
什么还好是陆昊?
陆昊也不行!
这亏自己吃大发了。
只是精神一松,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眼泪终于哗啦一下滚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丢下筷子,猛地扭过身,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哎,怎么还哭上了?”
陆昊很无辜,“这也是阴差阳错,发信息的是白小兔,谁知道居然是你……还一惊一乍又是蹦跳又是吐舌头的。”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他当然是早有察觉。
走到门口时就发现刘逸菲坐在那儿状态不对,明显憋着坏。
再看她一身装扮,几乎立刻猜到她是在装淑畅、准备整蛊。
他本就打算试着发展一下看刘逸菲能不能胜任【日光罡】。
所以准备快速拉近关系。
因此将计就计,假装是认错人了,想贴近亲吻一下她的脸颊。
没想到她居然弹起,还转身。
他便顺势改向,准备一步到位,亲吻嘴唇。
万没料到,她居然还扮鬼脸吐出了舌头。
机会送上门,他自然不会错过。
干脆精准噙住,【阴阳大乐赋】顺势裹缠。
打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
……
陆昊这句话,瞬间转移了刘逸菲的注意力。
她一把抓住重点。
胡乱擦了擦泛红的鼻尖,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
“是白小兔约你的,你,你就可以这样胡来了?”
“我看她装模作样坐这儿,本来想凑过去吓她一跳,谁知道会这样。哎。”
“真的?”
她边说边转过身看向陆昊。
年轻姑娘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满心的羞愤慌促,聊了几句就被冲淡了大半。
可刚对上陆昊的脸,她猛地一怔,这才惊觉自己忽略了最关键的事。
眼前这人的模样,根本不是她记忆里陆昊的样子!
下一秒,她骤然反应过来:
陆昊会易容术!
刘逸菲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
手背急匆匆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唇齿间那股怪异的触感迟迟不散。
总觉得舌头、嘴巴都变得好奇怪。
仿佛不再完全是自己的了。
她睁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直直盯着陆昊,惊疑道:
“陆昊,你这脸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的东南亚邪术?”
“哪是什么邪术,就是化了点淡妆,简单易容一下,出门在外方便些。”
陆昊轻描淡写地解释。
刘逸菲眼睛瞬间一亮。
她正被黑料缠身、走到哪都被盯着,满心都是无处躲藏的苦恼。
此刻一听这话,当即嗔怪起来:
“你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绝活!你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去扯陆昊的脸,想探探这易容的真假。
陆昊故意往后避了一下,给她发作的机会。
“不许动!”
她立马瞪圆了眼睛,脆生生喊了一声。
眸子里还噙着未干的泪意。
委屈、不忿、娇蛮拧在一起,情绪复杂得很。
分明是在说,不管怎么样,你刚才让我吃了那么大的亏,我摸下你脸怎么了?
我不管,你这会儿就得让着点我!
陆昊站着不再躲闪。
刘逸菲当即踮起脚,手在他脸上摸了又摸、搓了又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