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馥真脑子当场短路。
她从小带着偏见长大,对内地权势的畏惧刻进骨子里。
潜意识就觉得大陆的官员,比台岛的更威严、更有分量。
是她这种小艺人不敢碰的存在。
而这间休息室的牌子,她刚看过。
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几天一直接待她们、被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叫“樊主任”的那位春晚副总导演的专属休息室。
她不懂什么级别高低,只知道从昨晚来到春晚后台以来,这位樊副总导演是她见过职位最高的人。
可陆昊,居然有她的房卡。
这一瞬间的冲击,细思极恐。
田馥真整个人都懵了,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么乖乖被陆昊拽进了房间。
“咔嚓。”
门在身后反锁。
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
休息室内部不大。
其实就是一间改造过的大办公室。
进门一块小厅,正对门是大办公桌。
左手半边摆着一组沙发,剩下角落隔出一间小小的独立洗手间。
田馥真被拽进来,视线飞快扫了一圈。
咦,居然还有洗手间?!
这念头刚生出来,她立刻在心里狠狠呸了自己几口:
要死,这时候想什么洗手间?
有洗手间才更危险!
田馥真,你清醒一点,别再送了!
不是,别再让人看扁了!
她咬紧嘴唇,强逼着自己镇定,同时用力甩开陆昊抓着她胳膊的手。
“等!请等一下!”
说着话,她急急往后退。
后背抵住墙壁,急得台岛腔都冒了出来。
双手在身前用力比出一个叉:
“请先不要这样,陆昊先生!
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也很好奇!
可是我们不能一错再错,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不应该就这样的!”
相对于她平时的状态而言,此刻她的声音有点大。
与其说是在劝陆昊,不如说是在拼命说服她自己。
不了解?
天下百分之九十的夫妻都没咱们了解彼此。
他在屋里随意转了一圈。
走到田馥真对面的沙发,大马金刀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啊,那就熟悉熟悉。左右没事,正好聊聊。”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道基异动。
自从确认了【天上火】,他就察觉最近自己的性子莫名有点燥。
做人做事有点急了。
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刚才一路试探,他比较确定的一点是:
破解眼下困境的关键,还在这些歌手身上。
奇怪,歌手有什么?
【乐灵】?
自己身上迄今已经囤了24枚,也没感觉有什么实质帮助啊!
不过灵觉告诉他,田馥真身上大概率有能验证他猜想的要素。
所以他才干脆把人拉进来。
准备进行封闭实验。
可这一幕落在田馥真眼里,就完全变了味。
拿着春晚副总导演的休息室卡,打开人家的休息室大门。
就这么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
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在她看来,此时的陆昊,就像个仗势压人的恶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羞耻、难堪一股脑涌上来。
可在这慌乱之下,又莫名生出一丝又紧张又异样的刺激。
“我,我也不想这样,都是他逼的。”
心里建设了片刻。
田馥真绞着手指,小声问:“陆昊,聊什么?”
“就聊周杰伦。”
陆昊淡淡开口,给了个议题。
还真别说,周先生今天没来,要到除夕晚上才到。
他心里还真是有点小失望。
“啊?”
田馥真一下子愣住。
下意识以为他在讽刺、拈酸吃醋说反话。
她顿时有些慌,生怕惹恼对方,忙可怜巴巴抬眼去看陆昊。
却发现陆昊神情平淡,真就只是随口一提。
她这才壮着胆子说了起来。
有些心事憋得太久太久,连小姐妹都不能说。
甚至更不能说。
可今天有陆昊这股恶霸式的气场兜底,再加这间封闭休息室的特殊场景。
还有两人之间早已严重越界的关系。
她心里没什么负担。
借着机会,一股脑往外倒。
说两人怎么认识,性格怎么不合,对方绯闻多、心思不定,又总逼她改变,在关系里她一直很被动吧啦吧啦。
希望她退圈,以家庭为重。
可她从小热爱唱歌,根本不想那样过一生。
其实这部分她反倒说得少。
重点全在吐槽分手后的巨大压力。
以周此时在台岛的地位,她主动提分手,在所有人眼里简直是不知好歹,作瞎了眼。
除了她父亲,身边几乎没人站她这边。
全都劝她回头,全都帮周说话,没人在乎她受的委屈。
越说越激动,巴拉巴拉停不下来。
……
宣泄完的田馥真,浑身都松快了。
像是堵了许久的郁结一下子散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带着一点倾诉后的薄红。
认真看着陆昊,语气软乎乎又真诚:
“谢谢你,陆昊,愿意听我说这些。”
陆昊没应声,兀自复盘着刚才的感知,眉头微蹙。
不对啊,明明感应不会错的。
到底是哪点信息出了偏差?
而他这副沉默专注的模样,落在田馥真眼里却变了味道。
两人本就有过亲密至极的接触,如今又独处这间密闭的休息室。
一静下来,空气里就飘起了说不清的暧昧。
她见陆昊安安静静听她倒完所有苦水,没打断、没轻视,心底那点戒备彻底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悸动。
她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视线落在陆昊线条利落的下颌、紧实的肩臂上,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不自觉地就再次回忆起了上次电梯里。
陆昊的气息,肩膀,唇,手……
越想脸颊越烫,整个人透着一种又羞又软的情动之态。
心思早已飘得老远。
这时,陆昊忽然抬眼,打断了她的神游:
“你刚说你热爱唱歌,不想过那样的一生,那你想过怎样的?”
田馥真猛地回神。
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抬手把清爽的短发勾到耳后,带着小女生的忸怩:
“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顿了顿,她鼓起勇气,挺起胸膛,眼神亮得发烫:
“我想当金曲歌后!”
就是这一句了!
陆昊心头猛地一动。
一丝玄微的感应终于被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