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澍悠悠醒来。
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棒。
喉咙干涩,连咽口水都刺疼。
意识散成一团乱麻。
好半天才慢慢聚拢回来。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简约干净的装修风格。
莫名有些熟悉。
下一秒,目光就定格在窗边的窗帘上。
深褐色的布面,印着几只小鹿图案。
“呃……”
她对这窗帘印象太过深刻。
那晚在这里度过的难熬时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点点滴滴都还清晰记得。
这里是……陆昊位于东阳时代雅居的那间次卧!
浑浑噩噩的思绪瞬间清明,一丝慌乱涌上心头。
我这是在做梦?
怎么会又回到这里?
零碎的记忆,紧跟着涌上脑海。
她一个人在雪地里撒野,脱掉大衣,光着脚丫,妄图以肉体上的疼痛来惩罚自己,顺带消解内心的苦闷煎熬。
寒风刺骨,浑身发冷。
再之后,便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自己在雪地里晕倒,被陆昊捡回来了?
紧接着,她便发现身上的不对劲。
原本的衣服早已不见,只剩下贴身的秋衣秋裤。
秋衣袖子往上卷着,露出大半截胳膊,秋裤也被卷到了膝盖以上。
枕头边,散落着几片用过了的退热贴,对面椅背上还挂着两条热敷毛巾。
我这是……发烧了?
心里一惊。
她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刚一动,就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透着乏意。
脑袋又是一阵发晕,身子晃了晃。
差点直接从床上栽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有力的手,从身后搀住了她的腰肢。
陆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别动。”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陈澍最后一丝紧绷的心神彻底溃散。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身子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瘫在了陆昊的怀里。
“发汗了就好,你别乱动。”
陆昊说着话,稳稳地将她重新扶着,躺好。
“真行啊你,大晚上的,下这么大雪,敢脱外套、光着脚在雪地里撒欢儿。平时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文艺的人,我看你比那个穆晚秋还要忧伤。”
还不是因为你个小贼!
陈澍心里委屈,闷闷的。
陆昊一边数落,一边顺手掀开被角,伸手去摸她的脚。
“你!你干什么?”
陈澍猛地一缩,又羞又窘,整张脸瞬间发烫。
“还能干什么,看你脚冻没冻坏。”
陆昊没好气地回,“你可真会给我找活干。大半夜把你扛回来不说,还得下楼铲雪给你搓脚。”
陈澍这才注意到,旁边角落放着一个盆。
里面是半盆雪水交融的冰水。
她也听过这个说法:
四肢冻僵后不能立刻用热水烫用火烤,必须先用雪慢慢搓暖。
心里一软,小声讷讷:
“谢谢。”
说着话,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
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脖子前那一片柔腻雪白。
陆昊看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下,语气放轻了些:
“数姐,你今晚状态不对。怎么了,有事?”
这话其实是明知故问。
但为了后面拍戏顺利,为了能顺利“点火”,这个心结他必须帮她解开。
只是陈澍这种性格,不能硬来,得慢慢引。
在剧组里,她从不像很多女星那样和对手男演员打情骂俏。
更不会四处招摇、混成剧组万人迷,把各部门的汉子们全都哄得团团转,占尽性别红利。
她几乎从不闲聊,不开玩笑。
对谁都只谈戏。
就算是同性演员。
除了李小苒外,也很少跟人凑一起瞎扯八卦。
要么拍戏,要么准备拍戏,自己拿水杯搬凳子,连个助理都没有。
陆昊早就察觉到,她对自己动了心思。
下午她偷溜出去那一幕也是看在眼里。
她为了压下心里那点旖火,抓着雪往自己脖子里塞,冻得浑身发颤也不肯松劲。
对自己要求严苛到近乎苛刻,克制到了极点。
陆昊接触过很多风情艳冶的姐姐,许情,俞妃鸿,林西蕾、林吱玲、舒琪等,性格迥异,各有风情。
然而像她这种喜欢苛责自己的,还真是第一次。
“嗯。”
陈澍别过脸,背对着陆昊,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随即,侧翻了个身,把自己缩得更紧。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没脸说出口。
自己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居然对同组才二十三岁的年轻演员动了心思。
拼了命克制都压不住,居然欲火攻心,晕倒在了雪地里。
这对一向古板自律的她来说,绝对是无法原谅的!
随着她侧身躺下,薄薄的被子下,夸张的腰臀曲线一下子显露出来。
弧度惊人。
慵懒又惹眼。
陆昊见她不愿说,也没逼,只是轻声开口:“数姐,我有办法解决,你想不想听?”
陈澍身子猛地一僵。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有办法解决……那他就是真的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
陈澍,你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说不定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何况这小贼心眼多,可别被他这副正经样子骗了!
他一定是在诈你!
她强装镇定地转回身。
看着陆昊,深吸一口气,演出不屑:“呵,你知道什么事吗,就说有办法?”
陆昊微微一笑。
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你混蛋!”
陈澍杏眼圆睁,猛地弹起身,又羞又窘,厉声呵斥。
可那气势里,全是被人看破心事的慌乱。
主打一个色厉内荏。
“数姐,”陆昊语气平和,“我觉得这种事,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
简单四个字,直接把陈澍定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是真的知道了!
陆昊温和地笑着,上前扶着她的肩,让她重新躺下。
然后退开一些,在床边坐下。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敞开了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已经影响到拍戏了?”
“你,瞎说什么!”
陈澍立刻否认,脸颊滚烫。
这也太丢人了。
一旦承认,孤男寡女的,他还不得顺杆往上爬?
“不承认是吧?”
陆昊说着,直接起身又朝她凑近。
“……好好好,算是,算是吧。”
陈澍彻底服软。
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矜持克制全都没用。
这小贼就是她的命中克星。
她抬眼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迷茫:“你到底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尽管做,别逃避。
我们接下来在剧组还要待一个多月,还有不少亲密戏份,吻戏、床戏都没拍。
你一直这样躲着、憋着,还怎么往下继续拍?”
陆昊看着她,语气认真,
“所以我建议,你索性顺着自己的心意来。想了解我、想找我聊天、想靠近我,都尽管来。很多事越是逃避,心里越放不下,真面对面相处久了,相处的深了,说不定你反而就祛魅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没道理。有句话怎么说的,白月光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即便白月光本人来了也替代不了。你现在对我,多半就是一种类似的心理情结。”
“呸,马不知脸长,对一个大姐姐说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陈澍嘴上硬着。
心里却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望着陆昊,情绪一涌,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万一我想要的,不只是聊天和靠近呢?”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觉得完犊子,今晚实在是太撒野了点!
可陆昊只是微微一笑,既没有急色,也不着恼:“情绪到了,自然可以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