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拧身离开吧台,右手递到陆昊面前,微微偏着脑袋,鼻音轻媚:
“陪我跳支舞吧。”
“好。”
陆昊牵住了她的手。
但凡换个正常人,此刻次卧里还躺着一位熟睡未醒的猫娘,此刻怕是早已经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断然不敢在一门之隔的客厅应下这样的修罗邀约。
可陆真人不在此列。
他对此全不在意。
“慢四Blues会吗?”
陈澍嘴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带着几分得逞的魅惑。
“一点点。你带我。”
陆昊笑道。
“嗯呢。”
陈澍拖着陆昊的手,走到客厅中间。
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从歌单里面找到了一首曲子,按下按键。
舒缓的老曲子,流淌开来。
陆昊伸手,掌心贴上了她纤细的腰肢,指肚用力,给予充分支撑和把控。
这是慢四Blues标准的握持。
“讨厌,还说你不会。”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澍已然是微醺。
嘴里吐出混合着红酒的香息,把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头,指尖扣住他的衣领。
律动起,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
陈澍演过很多民国戏,还有过两次夜总会皇后的经历。
但是戏里直接大跳贴身交谊舞的机会还真没有。
毕竟吸里作为台柱子歌星,都是在舞台上独舞独唱,裙摆飞扬,万众瞩目。
而此刻,能看到陆昊睫毛抖动,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能呼吸到他口鼻间熟悉又灼烈的气息。
这让她瞬间就有些失控。
靠着职业演员的信念感,才没有彻底崩掉。
慢四Blues的节奏比较慢。
陈澍的腰肢向后塌着,重心全部落在陆昊的掌心之中,任由陆昊带着她移动、转身。
跳到后来,舞姿变化。
陈澍的手从陆昊的肩头滑落,指尖擦过陆昊的手臂,又绕回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指节相抵。
与此同时,陆昊托着她腰肢的手臂,猛一收紧。
将她往身前一带。
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
呼吸严重交织,温热的气息吹过彼此的脸颊。
她顿时就有些顶不住了。
她今晚是来扮演民国夜总会皇后的,是舞池的主宰,要时刻保持未驯服的野性,性感又危险的感觉。
但此刻,感觉太过强烈。
即便是专业的信念感也撑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要侧脸闪避。
好巧不巧地让陆昊的嘴唇擦过了耳垂。
浑身一颤,信念完蛋。
瘫软在了陆昊的怀里。
音乐声停。
陈澍也没有离开。
而是用脑门顶着陆昊胸膛。
嘤嘤嘤,小声啜泣着。
陆昊没有说话。
一只手继续跟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握持着她的腰,带着她在一个不存在的旋律里继续轻轻晃着。
像哄小朋友一样。
一直到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陈澍另一只手死死搂着陆昊的腰,把侧脸用力贴着他的胸膛,细声呢喃:“我知道的,我懂规矩。一场戏结束了,就该果断落幕,只是我,我实在……”
啪!
陆昊大力赏了她的满月一巴掌。
陈澍吃痛之下,直接弹了起来。
红肿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陆昊。
前一秒还是带刺玫瑰、风情无限的舞池皇后,此时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野猫。
得,又殊途同归了!
“谁允许你结束了?你病治好了?”
陆昊斥道。
“啊?”
陈澍眨了眨眼,满是惊喜。
陆昊虽然面露愠色。
可陈澍心底此刻却如同阴霾冬日里照进暖阳一般,骤然轻快起来。
“你这个病属于顽疾,需要长期调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陆昊说着,将她横抱起来。
“我看你状态不稳,旧疾有所反复,走,现在就进屋给你重新检查调理。”
“嗯,都听你的……怎么调理都行。”
得到陆昊的肯定答案,陈澍瞬间抛却了事前事后无数次的心理防备:
什么要自尊自爱自强,什么不能太温顺听话让他当橡皮泥捏吧啦吧啦。
重新化为了乖宝宝。
甚至比之前还乖。
待到陆昊推开房门,她才疑道:
“咦?怎么是主卧?”
主卧那张床不是……
“吱扭吱扭岂不是更有趣?”
陆昊听懂了她的心声,恶魔低语。
……
李小苒被熟悉的吱扭吱扭声响吵醒。
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
又梦到自己为陆昊跳白天鹅舞的画面。
后来意识渐渐回笼,才清楚回想起今晚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身在何处。
第一时间回味起了那灵魂战栗、无与伦比的美妙。
心底涌上几分羞赧不自在。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考试前志得意满、极其高调,大肆告知所有亲友,早早订好庆功宴,还提前收了所有人红包,所有气氛都烘托到了。
结果考完一塌糊涂,分数难堪,完全不值一提。
真真是,菜的抠脚啊!
“会不会是猫娘装影响了我的发挥?”
正哄骗着自己时。
耳边连绵的动静与异样的声音,将她彻底拉回清醒。
“有情况?!”
她当即起身。
穿着半套战损版猫娘装,晃着尾巴,蹑手蹑脚走到客厅。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凭着直觉一眼就瞥见那件眼熟的粉色阿迪达斯羽绒服。
这还是当初她陪着陈澍一同买下的衣服。
“哈,大胆数儿,居然真敢来偷家?!”
心里这样调侃着,她倒没有什么复杂情绪。
有的只是踏实。
在她看来,虽然自己刚刚表现得很糟糕、很不堪。
但陆昊看起来还挺喜欢的样子。
那就好。
那么两人目前就已经算是盖了章、戳了印。
今时不同往日,她李小苒在这间屋子里也终于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一回人了!
平日里那个恣意大胆、无所顾忌的李大白又回来了。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
她径直走向主卧,拧开了房门。
倒是没有争执吵闹、撕逼捉奸的念头,她也不敢。
就只是单纯的好奇。
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陆昊,一个是陈澍。
主要还是好奇陈澍。
她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像老干部一样克制古板、在剧组恨不得穿上缁衣扮尼姑的陈澍,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自己其实并不是倒数第一?
陆昊早已察觉到李小苒醒了,也察觉到了她的动向和意图,不过没阻止。
任由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只装作没看见。
……
李小苒蹲在墙角看了片刻。
就有些顶不住了。
一开始是纯粹的震惊,可以说大受震撼。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陈澍,居然会有这样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一面。
不仅能战,善战,而且敢战。
而渐渐的,她身心变得有些怪异。
前年,她在越南拍了一部电影,是旅法导演戴思杰的作品。
名叫《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孩》,也叫《植物学家的女儿》。
这是一部大尺度的拉拉题材影片。
这位成都籍导演向来擅长拍摄东方文化与人性压抑相关的题材,玩伦理梗。
代表作《巴尔扎克与小裁缝》,由周迅、陈坤、刘烨主演。
文艺片中有一定影响。
在《植物学家》这部戏中,李小苒和另一位女主,中法混血演员米兰妮·让帕诺米进行了大尺度的情欲戏表演。
因为拍摄半封闭、时间长,且剧本内容张力大。
加上对方真的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又是二十五岁最好的年纪。
拍摄过程中,李小苒一度对自己的取向产生了疑惑。
拍摄结束后,她花了半年时间才调整过来。
阻止她陷得更深的。
恰恰也正是和她演对手戏的米兰妮·让帕诺米。
这位中法混血女演员,因为原生家庭原因,性格十分古怪、孤僻,周身透着一股阴郁乖戾。
这种疏离冷漠,才得以让她及时悬崖勒马。
但那颗异样和跃跃欲试的种子,终究是在她心底埋下了。
而此刻,她看着眼前的陈澍。
看着她这位古典传统、温婉柔媚、善良又贴心,关键是又白又软又香的好闺蜜。
心底那股潜藏的跃跃欲试,肆无忌惮地钻了出来。
拼命啃噬着她的心脏。
“不是要梭哈吗?”
“这才算真梭哈吧!”
“陆昊也会喜欢的吧?”
“我,真不是觊觎数儿的美色,问题是她一个人承担一切我有些于心不忍啊!”
她像一个赌徒一样开始花言巧语骗自己。
恰逢陈澍再次唱破了音。
“数儿,你太吵了,需要润润喉。”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
舔了舔嘴唇,贴上前去。
不由分说,用吻堵住了陈澍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