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怎么说呢。
陆昊对港岛警队制式警服还是非常熟悉的。
尤其是女警全套着装细节，更是了然于胸。
当初拍《导火线》时，许情饰演 O记高级督察、部门主管。
穿的还是高阶的白色衬衫。
藏青色制式领带，搭配同色系肩章。
剪裁正统、版型严谨。
许情性子娇俏大胆，半辈子的小公主，属于是敢想敢干。
那段时间，私下里常把这几套戏服带到酒店来玩儿。
陆昊跟着一起玩多了。
一切细节尽在掌握。
对正规警服的肩章纹路、面料材质、领型走线、衣身剪裁、胸带排布这些细微之处，摸得一清二楚。
眼前王霏身上的这套，明显不是正经制式警服。
和眼罩門里张柏汁那套如出一辙，是东瀛定制情趣款。
也难为天后费尽心思，竟特意寻来了同款服装。
亮眼的宝蓝色两件套设计。
短款露脐上衣，搭配同色超短裙，高收腰的剪裁勾勒身段曲线。
领口仿衬衫大翻领样式，刻意做了低开 V型设计。
头上戴的也不是港岛警队经典的扁檐警帽，而是圆润造型的装饰款女警帽。
少了几分肃穆，反倒添了不少刻意营造的暧昧感。
陆昊目光落过去，一眼便瞧出这身衣服的内在门道。
整套料子贴身紧绷，走的是甜俗媚态、市井艳丽的路子。
从头到尾都做足了情趣化剪裁设计。
上衣版型收得极紧，胸线做了立体聚拢剪裁，刻意拉高罩杯线条。
下摆截在肋骨之下、肚脐之上，刚好把腰线全部露出来。
配套短裙裁得非常之短，堪堪停在大腿根上方五六公分处，卡在走光的边缘。
衣服本身没有问题。
人更没有问题。
但搭在一起却有大问题。
这套款式本就是为身段圆润、曲线饱满、胸腰落差分明的中小个子姑娘量身定做。
需要能撑得起那份甜媚艳俗、骨肉匀停的烟火气。
可王霏身形清瘦骨感，肩颈线条利落干净。
脊背纤薄，骨架细长。
自带疏离慵懒的清冷气质。
浑身上下一丁点市井媚态都没有。
穿在她身上，非但衬不出甜艳风情，反倒生出一股冷飕飕的割裂感。
像一位本就疏离淡漠的清冷美人，被硬生生强制套上一身艳丽俗媚的制式装束。
违和感里透着几分罪恶的破碎感。
唯有她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和浅浅期待，静静望着陆昊，才算添了几分活人气息。
稍稍冲淡了这份突兀。
却依旧没有半分性感撩人的媚态。
反倒把她骨子里的清冷禁欲衬得愈发鲜明。
明明是当前爆款的艳俗制服，搁张柏汁身上是黏腻风情、入骨撩人。
可落到王霏身上，反倒被她与生俱来的气场硬生生压住、同化。
浓烈的艳俗被清冷气质一冲，彻底变了味道，蜕变成一种冷感叛逆风。
愈发衬出她那副慵懒冷淡、漫不经心的疏离叛逆。
不像是刻意搔首弄姿的风情，反倒像随便套在身上。
一股喷薄而出的“不在乎旁人目光、爱谁谁”的随性高冷。
“能拍张照吗？”
陆昊忽然开口。
话音落得猝不及防，突兀得不合时宜。
王霏眉峰轻轻蹙起，本能想开口拒绝。
可话到唇边，终究化作一声轻浅的“嗯”。
陆昊拿起王霏的手机，从容调整角度，接连按下快门，干净利落拍了两张。
随即递到她眼前。
“这身衣服，稍稍改造，里面再加条安全裤就能直接上台了。下次巡演，穿它唱《开到荼蘼》或是《百年孤寂》，氛围感一流。”
王霏闻声一怔。
本以为陆昊拍下照片，是真要拿她和艳照门里的人暗自对比。
为了取悦他，她几乎放下所有孤傲与体面，步步迁就，情趣警服都穿了。
可这般被直白镜头对准，心底难免别扭低落，情绪早已暗暗沉了半截。
只因为他是陆昊，才强撑着没有回绝。
她垂着眼接过手机。
目光落进取景框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画面里，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
那一身本该艳俗媚态的宝蓝色短款制服，被她穿出了凛冽的叛逆感。
浓烈的市井艳丽被她的气质狠狠压下，反倒晕开千禧年前后她最喜欢最着迷的孤傲与疏离。
那些年她试过无数先锋妆造、小众穿搭，刻意营造过无数冷感风格，却从来没有一张画面，能像陆昊镜头下这般，精准戳中她内核里的荒芜、随性与桀骜。
原来，他是真的懂自己！
心头猛地一震。
酸涩、怅然又温热的情绪翻涌上来。
只可惜那个年纪，她未遇见陆昊。
欣喜过后，王霏心中又是深深的失望。
自己终究还是资本太差啊。
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下了这么大决心，穿上这套她第一眼看上去觉得很有冲击力的衣服。
结果也还是一点性张力都没有，直接穿成了演唱会造型？！
高级是高级，好是好啊，但是是现在自己想要的吗？！
王霏啊王霏，你真该死啊！
你怎么就那么瘦不拉几呢？
她垂着眼，心底闷得发慌。
落寞一点点漫上来。
向来随性看淡外物的人，这一刻却忍不住暗自较劲、暗自懊恼。
明明鼓起莫大的勇气，用心铺垫了那么久，狠下心穿上本以为足够有冲击力的装束。
结果反倒起了反作用。
直接让陆昊从先前的《暧昧》，感觉到《开到荼蘼》《百年孤寂》了！
“好，这套衣服我看过了。你还是换回来适合你的吧，我喜欢那套白丝。”
他目光平静，语气直白又认真地描述了一套服装。
王霏下意识应了声“哦”。
转瞬便怔住。
陆昊说的这套穿搭，正是06、07年她最偏爱、常年常备在随身行李里的私藏风格。
随性、简单，完全是她不加修饰的本色。
她这人素来记性散漫。
可这一刻，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攥住心神。
电光火石之间，记忆骤然回笼。
这不就是当年在张大胡子家，第一次和陆昊碰面时，自己的那一身打扮吗？
心脏猛地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