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坏透了。”
“可不是嘛,”
多特拼命点头,
“我还记得,他小的时候……”
第二天早晨,小汉格顿村的人差不多都相信了——里德尔全家,就是弗兰克·布莱斯杀的。
然而在大汉格顿镇上,在昏暗阴沉的警察局里,弗兰克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是无辜的。
他说,在里德尔一家死去的那天,他在宅子附近见到的唯一的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十多岁男孩,那男孩头发黑黑的,脸色苍白。
村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孩,警察们认定这是弗兰克凭空编造的。
形势对弗兰克很是严峻,但里德尔一家的尸体检验报告回来了,一下子扭转了整个局面。
所以呢,现在,弗兰克才能得以为里德尔府的新主人,照看这座大宅子。
宅子是黑着的,弗兰克一般不会为宅子点燃壁炉。
但今天那里却冒着淡淡的微光。
弗兰克相信是那些捣乱的男孩又来了,他望向宅子里,脸色很臭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
一般他是不会愿意进去的,但今天他显然得赶走里面捣乱的人。
里德尔府里,压抑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低低响起。
“再给我说说那男孩吧……”
这是一个尖锐的声音,像是冰冷刺骨的寒风一般。
“是,我的主人……那是个……格外特别的男孩,哦,让人尊敬的男孩……”
一个阿谀奉承的声音在答话,
“他真是令人吃惊呢……从一开始就是,他是有天赋的,那座学校里谁都知道……他们把他看作是下一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或许是这个时代?不管怎么说,他真是让人尊敬呢……”
“哦?”
尖锐的声音好像来了些闲散的兴致。
“您不会不知道的,没有人在这个年纪见到过这样的巫师……他们称他注定比邓布利多还要伟大,到处都是他狂热的追随者。邓布利多对此还很乐意,他愿意帮他营造他的势力。那些巫师,他们整日把城堡调查了个底朝天,就是要表达对他的狂热崇拜……他有一个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大的俱乐部,超过了一半的巫师都在其中……”
阿谀奉承的声音接着说。
在听到“邓布利多”、“帮他营造他的势力”几个字眼后,那个尖锐的声音好像更冰冷了。
“这么说,邓布利多认为他要强大过我了?”
“可以……啊——”
那个阿谀奉承的声音好像遭遇了极大的痛苦,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虫尾巴,你好像……对他很在意。”
尖锐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冷冰冰的打趣口吻。
“他是我们的最大阻碍!主人!”
虫尾巴倒在地上,涨红了脸大喊。
“那么哈利·波特呢……”
那种冷冰冰的打趣口吻更明显了。
“他怎么能比得上格林先生!”
虫尾巴又喊道。
“我明白了。”
尖锐的声音更低了。
他耳语一般说道:
“虫尾巴,告诉我,我们去哪儿能找到个忠实的仆人呢?”
“我就是一个忠实的仆人。”
虫尾巴说,他声音里含着一丝惊慌。
“忠实?你只是胆小罢了。如果你有别的地方可去,你决不会到这里来的。”
尖锐的声音讥嘲,
“滚吧,虫尾巴,给我找些牛奶来。”
正在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的虫尾巴,这时立刻沉默下来。
接着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忠实?”
房间里,尖锐的声音又说话了,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咝咝声。
老弗兰克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楼了。
他走进楼下洞穴般幽暗的大厨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进来过了。
不过,尽管四下里漆黑一片,他仍然记得通往走廊的门在哪里。
他摸索着走过去,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头顶上的每一丝脚步声或说话声。
他来到走廊上,这里因为有前门两边的大直棂窗,多少透进了一点儿光线。
他开始上楼,一边心想多亏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使他的脚步声和拐杖声发闷,不易被人察觉。
直到一个冒着绿光的魔杖抵到他的眼前,他才赫然发觉眼前竟然站着两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
弗兰克全身颤抖得厉害。
“来送你走的人。”
一个声音懒散地说。
“小天狼星——”
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是副温和的样子。
在弗兰克惊恐的目光中。
他“死”了。
至少在小汉格顿居民的口中,是这么回事儿。
老弗兰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上还带着病。
某天早晨一起来,他就咽气了。
几个自称是他“侄子”的人把他带走安葬了,当然,小汉格顿的居民们更愿意相信那几个人是为了遗产来的。
尽管他们都不知道弗兰克还能有什么遗产。
但小汉格顿的居民就这样相信了,让他们相信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村民们怎么没有见过老弗兰克的尸体?
这便没有人在意了。
村民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打过仗的、被谣言缠绕了很多年的死人,这一天被谣言拯救了。
这会儿呢,弗兰克已经踏上了去往多塞特郡的列车。
那里有个农场正等着他经营。
而送他农场的那几个人,哦,几个古怪但好心的他的侄子,这会儿早就不见了。
“我怎么还有这样的侄子呢?”
老弗兰克不解的嘟囔道。
但难掩那股子兴奋的劲头。
哦,一座自己经营的农场,一些平静舒适、自给自足的生活,他的晚年梦想,就这样实现了。
老弗兰克老是觉得有些恍惚呢。
因此他今天对于长袍人都更加抱有善意了。
比如眼前这个长得就讨人喜欢的男孩。
“我是从哪里来的?小先生?”
老弗兰克露出个瘆人的笑,
“当然是多特郡,不然还能是小汉格顿吗?
……小汉格顿是什么地方?”
“那我就放心了,祝您生活愉快,弗兰克先生。”
披着长袍的小男孩说。
弗兰克的脑子拐不过弯,他想不明白小汉格顿是什么地方,也想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但很快他就连带着这些一起忘记了。
就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