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你霸占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连这个小小的机会你都不愿意放过，米勒娃，你变得狭隘了。”
马库斯一手拉着小巫师，护犊子般把他藏在身后。
“我就是狭隘了。”
米勒娃怒哼一声。
三分钟后，衣着有些破烂的马库斯龇牙咧嘴地出了门。
嘴里还嘟嘟囔囔着“这就是女人”、“不讲道理”、“我今天吃太撑了”、“欺负一个瘸子”之类的话，随即又叹了口气。
“看起来米勒娃奶奶比马库斯爷爷厉害多了。”
坐在门口观望的佐薇如是想到。
屋内。
米勒娃轻换从容地在椅子上坐下，小型壁炉很有眼力见地凑到她的身边，烧柴发出的噼啪声都小了不少。
“四年级的学生，的确可以参加幻影移形考试了，”
她说，
“你也许知道，在霍格沃茨校内一般无法幻影显形和移形。这是因为施展了反幻影移形咒。”
希恩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侧面是蹦蹦跳跳的壁炉，面前是语调温和的麦格教授。
几只猫狸子围着希恩的桌椅边打转，偶尔跳到希恩手臂上，就着扶手打磨爪子。
累了，就趴在壁炉前的木板上睡觉，像几张姜黄色、天蓝色的毯子。
米勒娃看见了它们，也不阻止。
在课堂上，她是严厉的。这是因为小巫师们的注意力总是轻易跑偏，规劝对这个年纪的巫师们总是无效。
不过要是板起脸，他们就会自己乖乖听课了。
不过呢，米勒娃并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方式。
她是个严谨、有些古板的人没错，但偶尔也会疲惫。
“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三个D，”
她微微眯起眼睛，把一只猫俚子放下椅子，任由它慵懒地趴在自己脚边，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它们分别是什么了。”
“目标，决心，从容。”
希恩回答道。
米勒娃轻轻点头。
有一个严谨、认真、富有天分的学生的好处就在这里。
你并不需要多费心。
“现在，在你的身前留出五尺的空间，”
米勒娃说，并轻轻挥动魔杖，让木桌上的摆件变形成了一个圈，
“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当前，就是你面前的木圈里面。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
希恩盯着眼前的木圈。
看着它的木质纹路，还有细小的结痂。
他想着魔法似乎总是这样的，需要一个确定的目标。
按照格林德沃的理论，这是为魔法寻找在物质世界的锚点。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都能让希恩受到些许启发。
“第二步：决心去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想要进去的渴望淹没你全身每个最小的部位。”
米勒娃接着说。
渴望。
希恩已经听到这个词很多次了。
在格林德沃的理论里，渴望是相信的前置步骤，是巫师真正能改变世界的根源之一。
在《魔法理论》这本书里，魔法是遵循巫师渴望而改变世界的奇迹。
渴望，代表了巫师最原始、最充裕的情感，为巫师提供了强大的情绪力量，进而提升了精神水平。
精神水平呢，就是由情绪和意志构成的。
希恩摈弃了杂念，遵照麦格教授的叙述，让自己产生强烈的渴望，去占据眼前的空间，让这种渴望延伸到每一个最小的部位。
“第三步：等我下令之后……原地旋转，让自己进入虚空状态，动作要从容！现在听我的口令……一——”
米勒娃的语气严肃了些。
希恩并没有感到猝不及防。
他反倒认为这样的教学是正确的。
当巫师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知识并予以尝试的时候，他们的脑袋里反而没有杂念。
这提高了成功的概率，而对于幻影移形这样的高难度魔法来说，能提升一些概率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但希恩还是在思索。
原地旋转……进入虚空状态……以及最后的从容。
“白巫师，他们研究的是魔法世界与物质世界对接的规则……”
也就是仪式魔法。
格林德沃的话莫名响起在希恩脑海。
原地旋转和所谓的“进入虚空状态”显然是仪式魔法的部分。从容也许是巫师确保自己魔法准确的部分。
那么……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或者说，这样能发挥出魔法的最大效用吗？
也许“从容”就是在给巫师启示了。
“二……一！”
米勒娃的话语落下，希恩的身影已经变得扭曲。
在一瞬间，米勒娃看见小巫师的黑发在木圈内一闪而过。
随即，同一时间。
小屋外，希恩出现在房顶上，捏走了一块落叶；草坪上，希恩晃掉了一滴露水；谷堆边，一只黑猫在稻草上方一跃而过。
最后，希恩面不改色地出现在木圈里。
【你以传说的标准练习了一次幻影移形，熟练度+10000】
“非常好，”
米勒娃下意识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不吝夸赞，
“一次就成功的案例不多，看起来你在幻影移形魔法上具备极高的天赋。合理利用它。”
“哦，得了吧。小格林在哪类魔法上天赋低了？”
马库斯似乎没走远，他趴在门缝，语气古怪地说了句。
然后低笑一声，离开了走廊。
就是出门的时候，被一株藤蔓绊倒了。
米勒娃皱起的眉头舒展，她轻轻挥了挥手，希恩有些踌躇地走上去。
然后眼前就黑暗了。
一个温柔的臂膀圈住了他，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味。
“第一次接触幻影移形就对它进行创新……这很危险。下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在我眼前。”
希恩的耳朵痒痒的，是教授在低语。
他点了点头。
……
农场的夜晚是辽阔的。
一望无际的原野铺展，夜幕里闪烁着漫天的繁星，悬浮的萤火灯笼就像是坠落的星辰。
希恩默默行走在寂静的夜里。
上一秒，他还在湖畔，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泥土小径。
在麦格教授的教导下，他的幻影移形咒已经稳定了。
现在，他可以一次性进行十几次幻影移形，而且并不会出现施法过程。
也就是前摇。
原理也很简单，希恩并未遵守第一步的规则。
让自己的目标定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经由格林德沃长时间的教导后，他下意识认为不应该是魔法遵守物质世界的规则，而应该是世界来迎合他的意志。
所谓的仪式魔法，也就是巫师链接两个世界的诀窍。
真正强大而“从容”的巫师，并不需要遵循规则，也并不需要诀窍来辅助施法。
只要希恩的目标清晰、意志坚定，他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现在呢，他还未完全熟练，只能进行一英里范围的幻影移形。
当然，他的幻影移形与大部分巫师的幻影移形也的确不同。
大部分巫师，似乎都在找寻最契合的施法路径，进而让魔法成功；希恩呢，他施法的时候，最契合的路径也就出现了。
这是本质的区别。
他好像……越来越接近那些真正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巫师们了。
“格林老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希恩脚步一顿，一个呼吸过后，他已经出现在小女巫的身旁。
“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