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焦黑的土地,再一次被鲜血渗透,仿佛连夕阳和云朵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那个头戴斗笠的影子,在他们眼中变得极为高大。
面对怒喝的山贼,他只是沉默的挥刀劈砍,无需任何言语和呐喊为自己造势。
村民纷纷从草丛中走了出来,站在远处略有不安地望着那个背影。
有人手中的木棍和锄头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还有有人流下来泪,望着某个焦黑的房屋,死死咬着牙齿,拳头捏青紫。
他们看着白牧走进了那个庭院里,接着又是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一颗瞪大眼睛,满脸胡青还纹着字的头颅被丢了出来,那颗头颅上的表情停留在怒目圆睁的一颗,有满腔怒火,但他连表情都没来及变化,就身首分离,成了一具尸体。
白牧在那颗头颅之后,从那扇只剩下半截的木门中走了出来,望向了那边的村民。
那个中年人,忽然朝着白牧跪了下来,手腿虽然颤抖,但泪水却从泛红的眼眶里滴落,他的十指在泥土上抓出了痕迹,指甲盖都渗出了血丝。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内府的士兵闯入村子里的画面,那些身着红色披挂的士兵,放火烧屋,踢开木门,砸锅摔罐,女人被他们抓着头发在泥土中拖拽,男人则是被砍死,被弓箭射死,曾经的家园一夜之间就毁于一旦。
苇名众虽然将其击退,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山贼又跑了过来,把回来村子收拾家产的自己给赶走...
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饭,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露宿野外,提心吊胆地度过每一天,连活着都成了一个奢求。
哪怕跪下去,抛弃一切尊严去恳求那些武士大人,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直到眼前这位大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当他看到山贼头目被砍下的头颅那一刻,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被释放出来,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夕阳下走向村庄的背影。
...
半边的红日从天际边缘落下,昏暗的光线下,白牧看着那些村民背起了陶罐和包裹。
里面装着酒水和米粮,村子里仅有的食物,都被这些山贼收集到了一起,但也不剩下多少了,内府的士兵抢劫了一番,山贼又抢劫了第二番,但总归还是能支撑着一些人活下去。
“大人,您叫我一郞就好了。”中年人说。
白牧点头,问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算上我们这七个的话...一共有十八个人。”一郞说,“但是男丁就只剩下我们七个了,在内府打过来之前,就有一部分男丁被大将调征到苇名城去,除了我们以外,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了。”
“先到你们的据点去吧。”白牧说,“我虽然这身打扮,但也并非是苇名城中的武士,就当我是个无名的浪客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