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回了一句：“他是不死不休的个性。不会放弃。”
这句话被网友截图，底下有人评论：“不死不休？那下一部要是再扑了呢？”
没有人回答。
.....
《十二生肖》还有几天就要上映了。
程龙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觉，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次的压力，前所未有。
《泰囧》太猛了。
首周五亿，次周的势头依然不减。
整个贺岁档的市场都被它吸干了，其他电影都在喝汤。
程龙再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跟《泰囧》正面硬刚，可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他没办法。《十二生肖》的档期早就定了，宣传也做了，票也卖了。改档？来不及。撤档？更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给姜宇打了个电话。
“姜总，恭喜啊。《泰囧》太猛了。我看了，确实好笑。”
“谢谢大哥。大哥的《十二生肖》也快上了吧？我等着看。”
程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姜总，你说《十二生肖》会不会被《泰囧》影响到？”
姜宇想了想，说：“大哥，你的电影和《泰囧》不是一个类型。《泰囧》是纯喜剧，你的电影是动作冒险。观众有重叠，但也有不同。而且你的品牌在那里，观众认你。不会有大问题的。”
“可是……”
“大哥，”姜宇打断他，“你是程龙。你拍了这么多年电影，什么对手没见过？你当年跟好莱坞大片正面硬刚都没怕过，现在怕一部国产喜剧？”
程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激我？”
“不是激你，是说事实。你行。别怕。”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怕了！”程龙挂了电话，精神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姜宇是在安慰他。今年的贺岁档，是《泰囧》的天下。其他电影，都是在陪跑。
....
黄柏最近很烦。
不是一般的烦，是“太红了烦”那种烦。
他的电话从早上响到晚上，从晚上响到凌晨。
经纪人的嗓子已经哑了，换了三个助理轮班接电话，还是接不过来。
采访邀约、代言合作、新戏邀约、综艺通告、慈善晚会，什么都有，什么都推不掉。
“黄导，你下一个本子定了吗？我们公司有个项目，特别适合你……”
“黄老师，我是XX卫视的，想请你做个访谈节目，聊聊《泰囧》的创作历程……”
“渤哥，我是你老乡啊，XX县的，我们想请你回家乡做个活动，乡亲们都等着你呢……”
黄柏的手机设置了勿扰模式，还是忍不住去看。
一看就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几十个未接来电。他索性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煮好了，他端着碗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面发呆。
老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就休息。别接那么多活儿。”
“不是身体的累。是……”黄柏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
“是心里累？”
“差不多。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来找你，所有人都夸你，所有人都说‘你是最棒的’。我有点不习惯。”
老婆笑了：“你不习惯被夸？”
“不是不习惯被夸。是夸得太多了。我怕自己飘。”
“你飘不起来。你是黄柏，你什么样我不知道？”老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从你跑龙套的时候我就认识你，那时候你一顿饭只吃一个馒头。现在你火了，你还是那个吃一个馒头的人。”
黄柏笑了，笑得很踏实。
“你说得对。我还是那个吃一个馒头的人。变不了。”
他低头吃面，面条有点坨了，但他吃得很香。
.......
追光影业内部，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泰囧》的首周票房出来那天，张绍在公司群里发了一个红包，金额没写，大家抢完才发现，每人1888。
“张总大气！”
“谢谢张总！祝《泰囧》票房继续飞！”
“张总，下一部什么时候发？”
张绍回了一句：“下一部？等《泰囧》破十亿的时候。”
群里更热闹了。
路阳在群里发了一条：“恭喜黄导！下次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黄柏回了一个“没问题”的表情包。
郭帆也冒泡了：“黄导太猛了，我压力好大。下一部我得拍好点，不能丢追光的脸。”
申奥接了一句：“你压力大什么？你《源代码》票房也不低。要说压力大，是我。我的《致青春》还没上映呢，万一扑了怎么办？”
文牧野补了一刀：“扑了就扑了，大不了回来写剧本。又不是没写过。”
群里笑成一片。
姜宇没有发消息，但他给黄柏发了一条私信，就四个字：“稳住，别飘。”
黄柏秒回：“收到。”
....
西山别墅里，刘艺菲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肚子还是不怎么显，但她已经穿上了孕妇专用的宽松家居服，说是提前适应。
姜宇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是《泰囧》的海外发行方案，大卫发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他眼睛疼。
“老公，你说黄柏现在是不是很忙？”刘艺菲突然问。
“肯定忙。电话被打爆了。他那个手机，估计一天充三次电都不够。”
“你说他会不会飘？”
“不会，黄柏不是那种人。他从底层爬上来的，吃过苦，知道今天不容易。他不会飘。”
“那王宝强呢？”
“王宝强也不会。他就是那个性格，火了也好，不火也好，他都是王宝强。该吃吃，该喝喝，该拍戏拍戏。你看他演完《天下无贼》的时候火成那样，他不也没飘吗？”
“徐峥呢？”
“徐峥……他可能会飘一点。”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肩上：“你对他们还挺了解的。”
“合作了这么久，能不了解吗？”姜宇放下文件，揽住她的肩，“再说了，我看人还算是准的。”
“嗯，你看人最准了。”刘艺菲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要不然你怎么会选我呢？”
“那是。我选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姜宇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会说好听的。”刘艺菲笑着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慵懒的猫。
.....
《泰囧》的第二周，票房依然坚挺。
第二周周一，再收4200万。累计5.52亿。
周二，再收4050万。累计5.93亿。
周三，再收3980万。累计6.33亿。
周四，再收4120万。累计6.74亿。
周五，再收6880万。累计7.43亿。
周六，再收8350万。累计8.27亿。
周日，再收7100万。累计8.98亿。
上映十四天，票房近九亿。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黑马来形容了。
黑马是用来形容意外之喜的，但《泰囧》已经不是意外了，是必然。
是国产喜剧片的必然，是追光模式的必然，是黄柏才华的必然。
业内开始重新调整预测，之前预测十亿的，现在改成了打破《阿凡达》纪录。
之前预测十二亿的，现改成了十五亿。之前没预测的，也开始加入了预测大军。
“《泰囧》最终票房能到多少？”成了这段时间电影圈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说十五亿，有人说二十亿，数字越猜越大，越猜越离谱。
但有一个共识是：刘艺菲《天才枪手》的纪录，保不住了。
不是能不能破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破的问题。
....
刘艺菲看到这个预测的时候，正在吃水果。
她叉起一块火龙果，塞进嘴里，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老公，他们说我纪录保不住了。”
“谁说的？”
“网上。都在说。《泰囧》要破我的纪录了。”
“那是好事。”
“好事？我的纪录被破了，还是好事？”
“当然。纪录就是用来被破的。你破了《子弹飞》的纪录，黄柏破了你的纪录，以后还有人破他的纪录。这不是很正常吗？”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再说了，”姜宇继续说，“《泰囧》是追光的电影。它破纪录，也是追光的胜利。你的纪录被追光的电影破了，你又不吃亏。”
“好像也是。”刘艺菲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发条微博恭喜黄柏？”
“你想发就发。不想发就不发。不用勉强。”
“那我还是发吧。反正迟早要被破，不如大方一点。”刘艺菲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你写什么呢？这么纠结。”姜宇凑过来看。
“我在想怎么写。既要显得大方，又不能显得太假。既要恭喜，又不能显得太酸。很难的。”
“你就写‘恭喜黄柏导演，《泰囧》太猛了，我的纪录保不住了，哈哈’。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真诚是最有力量的。”
刘艺菲照着打了，发出去。
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茜茜大气！”
“这才是格局！自己的纪录被破了，还恭喜别人！”
“刘艺菲和黄柏都是追光的，都是一家人。谁破纪录都一样。”
黄柏在底下回了一条：“茜茜姐，我压力好大。万一破不了呢？”
刘艺菲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
《泰囧》的票房狂飙，让媒体的焦点从票房多少转移到了能不能破纪录上。
“《泰囧》票房近九亿，距离《天才枪手》的十一亿纪录还有三亿！”
“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势，《泰囧》有望在下周三突破十亿大关！”
“黄柏能否超越刘艺菲，成为追光新一代票房之王？”
媒体乐此不疲地计算着，预测着，对比着。每天都有新的数据，每天都有新的纪录，每天都有新的标题。
网友们也加入了预测大军。
“我赌《泰囧》能破十二亿！谁跟？”
“十二亿太保守了，我赌十五亿！”
“十五亿？你当这是好莱坞大片啊？”
“《泰囧》就是国产片的好莱坞大片！不信等着瞧！”
争论不休，热闹非凡。
黄柏发了一条长微博。
“这几天，很多人恭喜我，很多人夸我，很多人说我厉害。我想说的是《泰囧》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谢谢王宝强。你在片场摔了无数次，没有一句怨言。你的‘宝宝’让全国人民笑了，但你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人看到。”
“谢谢徐峥。你帮我改剧本改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一早又出现在片场。你的‘高博’是全片最大的笑点，但你自己没怎么笑过。”
“谢谢佟丽娅和赵丽颖。你们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很认真。你们让我知道，好的演员不在乎戏份多少，在乎演得好不好。”
“谢谢追光影业。谢谢姜总。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很多人不敢给的机会。你相信我，我拼了命也要对得起你的信任。”
“最后，谢谢观众。你们笑了，我就高兴了。”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点赞破百万，转发几十万。
底下评论区里，一片感动。
“黄柏太真诚了。不是那种假惺惺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这才是艺术家。不居功，不贪功，把功劳分给所有人。”
“黄柏说得对，《泰囧》的成功不是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姜总什么时候也给个机会？我也想要信任。”
姜宇在底下回了一条：“先拍好戏，机会自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