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折寿的。
婚礼将至。齐越不肯取消婚礼,林殊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最后被他直接拉黑。
也不知道齐越是怎么说通家里人的,婚礼前夕,齐家派人接他去挑选礼服,连管家都恭敬有加,再没有像上次那样羞辱他了。
林殊虽然反感齐越逼迫自己,但看到他力说服家里人不让自己受气,还是觉得他多少是个男人。
当然,他是绝对猜不到齐越其实屁都没说的。
背地里给他清路的其实另有其人。
试完衣服回来,林殊看见等在病房里的顾铭朗。
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护士为了让房间保持空气清新,没有拉上窗帘。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不偏不倚,正好就打在他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滤镜,削弱了气势上的凌厉与冷峻,整个人,忽然就人畜无害了起来。
林殊大部分时候都有些怕他,这会儿突然也觉得没那么恐怖了,自己挪动着轮椅靠近,然后仔细打量他。
不禁感叹,先生的五官确实生的很美。
下颚线清晰,鼻梁高挺精致,唇薄且淡,皮肤白的像雪,完美融合了中西方的所有优点。
深邃而又神秘,仿佛是照着黄金比例长的。
林殊看着那道暖橘色的光,正好照在他紧闭的眼睛上,他喃喃:“这样都没醒啊,估计是很累吧……”
因为光线的缘故,林殊连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在空气中轻微浮动。
林殊看他睡的香甜,忽然起了孩童心思,伸出右手,用食指第二个关节,小心翼翼地去蹭他鼻尖。
眼看着越来越近,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嘴角却咧开了得逞的笑意。
忽然,手被人握住了。
那双眼睛倏地睁开。
宝石蓝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倒映着流火绯云的星辰大海,有火,有光,有繁星万千。
突然惊醒的警觉与凌厉,在林殊懵懂的表情下急速退却。看见是他,似乎放下心来,睡意又开始漫上双眸。
他慵懒地耷拉下眼皮,看上去真的很疲惫。握着那只手无意识地蹭了下,然后又低头吻了吻他雪白的腕子,这才用低沉的嗓音含混不清地问:“林,几点了?”
林殊怔怔地看着他熟稔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十几年的错觉。
心口砰砰砰乱跳,他猛的抽出手,喊了声:“先生!”
这一声,把还在睡梦中的顾铭朗叫醒了。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人,思绪一点点回笼,花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终于将现实跟梦境剥离。
“先生?您做噩梦了么?”
顾铭朗看着他片刻,慢慢收回视线,捏着眉心,懊恼道:“抱歉,睡昏头了,我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林殊把手往后藏:“没事,不疼。”
顾铭朗准备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下,看见他眼底的拒绝后,又默默收了回来。
“抱歉,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做些过分的事情,冒犯了你,对不起。”
“没关系,只是亲一下而已,不打紧的,男人嘛,正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话音一落,病房里就陷入了沉默。
林殊赶紧补充:“我、我不是说你不是第一次。”
“嗯,我知道。”
林殊揪着自己的衣服,尴尬地想用脚趾给自己扣出一套别墅。
好在,特护进来了,林殊终于松了口气。
坐回床上后,林殊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顾铭朗,跟他说:“我结婚那天,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哥哥知道?”
顾铭朗愣了下:“为什么?”
林殊已经想好了借口,腼腆道:“我哥不喜欢齐越,所以我想先斩后奏。”
“不怕他生气么?”
“怕,但是我还是想跟他结婚。”
为了承诺的十万块钱。
顾铭朗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又说了句:“国内无法领证,法律不承认也不保护你们的婚姻,如果哪天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有人能为你讨回公道。”
林殊不解道:“需要法律保护才能维持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劳燕分飞,那我还需要法律干什么呢?阻碍我离开的步伐么?我又不稀罕他分我家产。”
顾铭朗猛的一怔,被问的哑口无言,清澈干净的眼神,刺的他剧痛。
这就是他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七年的原因么?
不结婚,不领证,豁出一切的义无反顾背后,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拒绝用法律维持虚假的感情,也拒绝了用婚姻束缚离开的步伐。
所以当年,他才走的那么义无反顾。
他比谁都深情,也比谁都绝情。
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条并不希望自己去走的后路,在攒足了失望之后,毅然决然地踏了上去,再不回头。
顾铭朗明白,那条路是他逼他走的,他自作自受,他自讨苦吃。
事实证明林殊没说错,需要法律保护的婚姻就是鸡肋,所以婚礼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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