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辰低头看自己“以凡不喜欢看人穿黑的。”
虞大学叹了口气“你是凡凡同学仪式等会儿才会开始。”
舅妈递了朵小白花给谢岁辰。
谢岁辰接了花,想了想“叔叔阿姨,我之后要赶车,能不能先去见见他”
虞大学皱眉毛,倒是舅妈带着谢岁辰进去了。
柏以凡只觉得很荒谬,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直到他见到了自己。
准确的说,柏以凡见到了自己的身体。
仰面躺着,闭着眼好像睡觉。
柏以凡
柏以凡死了,柏可非也死了。
柏以凡在学校填过紧急联系人,想了很久最后没有填谢岁辰,回家调侃死了不给他添麻烦。
现在的确没给他添麻烦。
谢岁辰走过去,站在柏以凡身边。舅妈陪了他一会儿,另外有事儿离开了。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谢岁辰和柏以凡,以及柏以凡。
谢岁辰默立一会儿,伸手把小白花放在柏以凡手边,轻轻握住了柏以凡的手。
谢岁辰“以凡,别怕。”
谢岁辰说完转头就走。
柏以凡怕个屁啊,你有种给我留下来哭几声
柏以凡怒不可揭,跟着谢岁辰身后跑,决心做个背后灵。
柏以凡不信半夜吓不到你
柏以凡路过舅舅身边,看见他在抹眼泪。似乎远处朱老师被人扶着走过来。
不说再见的离别未尝不是好事。
柏以凡回头看了一眼,很多人同学和老师都来了。柏以凡不忍再在这里呆下去,大步去追谢岁辰。
谢岁辰倒是很淡定,开车去了公司,就好像平常一样。
谢岁辰的公司柏以凡只来过两次,一次丢了钥匙,另一次给谢岁辰送落在家里的材料。他对这里不熟悉,跟在谢岁辰身后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是黑白两色的,冷冰冰。
尤成冲进来“老大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芝加哥合作方那边没见你去都上火。不过我都给搞定了。总之你这无声无息地到底去哪儿了”
谢岁辰“找人。”
尤成
尤成“找到了吗”
“丢了。”谢岁辰坐下,“谢六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尤成跟着拖了把椅子坐下“都成了,谢六这块一块硬骨头总算啃下了”
别提多兴奋。
接下来尤成洋洋洒洒汇报工作,很多内容柏以凡听不懂。只能大概猜到,谢岁辰把同姓家族的产业都掰扯散了。破产的破产,投降的投降。可惜投降谢岁辰也不接受。
谢岁辰回家甚少说工作,从来报喜不报忧。
柏以凡听得叹为观止多大仇
谢岁辰却习以为常似的,垂眼听着。
说到差不多,尤成犹豫了一秒“老大,那什
么,谢六那边宣布破产的时候,初恋那个谁跳楼了。”
谢岁辰“死透了”
尤成点了点头。
谢岁辰“挺好。还有说过好多次,裴智一就是裴智一,别叫初恋。”
尤成嘿嘿笑“习惯了习惯了,谁让他当年见谁都说他是你初恋。有段时间我真以为你和他,那啥,嘿嘿。再说知道这么叫的,肯定知道当年的事儿。”
谢岁辰
谢岁辰摇了摇头“也有人不知道的。”
尤成转移话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和谢六那老头儿搅合到一块儿去的反正问你你也不会说,我去做事儿了。”
谢岁辰却动了动“陪我聊会儿,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
尤成惊讶,坐下了。
谢岁辰笑了笑“谢家是我本家,谢家的事情是我告诉裴智一的。你记得高二那年我们去喝酒我喝多了是裴智一送的”
谢岁辰喝多的反应很奇怪,哭是小事,问什么他都会说。裴智一趁他醉,套了话。谢家事情一桩一件,只要裴智一问了,谢岁辰都说了,却不是自愿的。后来裴智一主动对天发誓不泄密,谢岁辰信了。
再后来裴智一有心追他,谢岁辰无意,当时谢家闹得不可开交,谢岁辰没多和裴智一周旋便拒绝,却给自己招祸。
谢岁辰“他找了谢家,我二太爷留的东西,藏着的没藏着的被刮走了八成。”
尤成眼珠快掉下来,柏以凡要是有眼珠现在也会掉。
尤成安慰“老大,谢六倒了,谢家之后也成不了气候。咱把他们吞下的全拿回来”
谢岁辰“就看你的了。”
尤成斗志满满站起来。
谢岁辰“我要出趟远门,之后这边事情你多担待,照着之前的计划来就行。”
尤成点头“行,我让人给你定机票。”
谢岁辰摆手“不用。不过过些天你可能得送我一程就行,比较麻烦。”
尤成疑惑,不过还是说“老大你别客气。”
尤成这么说着出门去,一会儿又推门进来“老大,大程让我给你带个请柬,他和女侠要结婚。”
谢岁辰笑起来“
他总算和邢美嘉定下了”
尤成“追得少了一层皮,难得他当年被初裴智一那货蛊惑干蠢事儿,还能跑到异地复读重考大学。日期是下周。他让你带着家属,男女都成。”
谢岁辰“也是被我牵连的,亏他不计较,但我就不去了,礼我会准备好,你帮我带到。”
尤成皱眉毛“老大,你没事儿吧远门是多远啊”
谢岁辰站起来“很远。谢家那边不要手软,免得日后再生祸。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往外,走廊很长,谢岁辰往外走,影子也很长。
谢岁辰路过前台时停下,前台文员站起来。
谢岁辰“我看到你的钥匙扣了,是柯颜的挂坠,喜欢乐队吗这个送你,今天晚上的演唱会,和朋友一起去吧。”
谢岁辰从钱包里拿出两张演唱会的票,很大方地递给了那个女孩。
柏以凡
柏以凡哼哼唧唧看着乐队演唱会的票没了。恋恋不舍看了那票一眼,继续跟着谢岁辰走。
柏以凡好像被谢岁辰牵着,似乎肋骨之间扣了线打了结。柏以凡甚至不需要多动,就能跟上。自嘲做鬼也有可取之处。
下一站是律师事务所。进门后,有个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谢岁辰走过去“元苗苗你来了。”
元苗苗站起来“宝贝儿,你终于肯见我了,当年的事情你听我说”
谢岁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已经不重要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做我的见证人。”
元苗苗点头“结婚吗辰辰你要结婚了吗”
谢岁辰黯淡下去“是遗嘱,公证要一周,我没那么多时间。所以到这边让律师代书,你作个见证。”
谢岁辰领着元苗苗进去找人。显然早就约好了。
律师好奇,之前有份公证的怎么不用了。
谢岁辰“继承人去世了,所以改一下。公司这边”
谢岁辰已经思考得很清楚,哪些人去接手哪些东西,全部分散开了。
谢岁辰“初小学区那边有套新房子,给程逸灏。飘逸的逸,灏是这样写的。”
谢岁辰拿起笔写了这个字。
写完之后还嘱咐“宣布
的时候,希望不要说是遗产馈赠,直说是礼物。”
律师点头。一切做完出门来。
元苗苗眨眼睛“宝贝儿,你怎么了”
谢岁辰拍了拍元苗苗的肩膀“我没事,别想多。对了这个你拿好,因为你是见证人,所以没法出现在馈赠名单上。这个提前给你,这几天就提了吧,超过十天就得作废。”
谢岁辰把一张信封递给元苗苗,元苗苗却不肯接。
谢岁辰“其实,你当年给我买的东西,我都很喜欢。我也早就不怪你了。”
元苗苗“真的”
谢岁辰“只要你拿了它。”
元苗苗立马拿好信封。
最后一站是公墓。
谢岁辰擦了墓碑清理了周围的落叶,献上花,最后跪在谢寿常的墓碑前,拿出刀来。
柏以凡
谢岁辰“你让我去找新的家人,我找到了,没守好。事情成了,谢家散了,我也不失败了。想去说却再来不及留不住”
谢岁辰停下,头抵着墓碑“谢寿常,太爷爷,我撑不下去了,你别怨我没用。”
身后突然松涛阵阵,似有应答。
谢岁辰抬起头,刀尖抵在胸口,横切入肋骨,一寸一寸按下去。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结束,无尽解脱与满足。
“以凡以凡柏以凡,我还能不能找到你”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如果你从没遇到我就好了”
然而谢岁辰不知道,柏以凡一直在他身边。只是没有影子,唯有夕阳晚照,一片艳红。
胸口肋骨间的线断了,柏以凡心如刀绞。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水里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以凡,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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