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漂泊。
雨幕成帘。
使得本就昏暗的赤水河上更无光亮。
可萧惊鸿、空空道长、宋金简三人显然不受影响。
循声看去。
一位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正踏步而来。
由远及近,眨眼而至。
不是陈逸是谁?
宋金简看清来人,面上闪过一丝恍然,“龙虎?”
“‘龙虎’刘五?”
空空道长虽是没见过“刘五”,但在蜀州多日,他自是听过“刘五”的名号。
更知道其是与萧惊鸿齐名的绝世天骄。
在年轻一辈中的罕有敌手。
萧惊鸿注视着陈逸,眼眸落在他脸上的黑铁面具上,抱拳说:
“‘龙虎’阁下。”
陈逸打量一圈,扫见抱着断臂的空空道长,以及气息委顿下来的宋金简,大抵猜到事情来龙去脉。
“萧将军,你果真信守承诺,这么快就找到了‘不争剑’。”
萧惊鸿微微颔首:“侥幸。”
这段时日,她尝试用各种方法找到宋金简。
甚至动用了定远军和萧家在蜀州各地的探子。
可都没有任何发现。
若非宋金简自作聪明让刘昭雪作为诱饵,若非宋金简对空空道长下杀手暴露气息,萧惊鸿兴许还是找他不到。
陈逸指了指宋金简,笑着说:“将军废了他的修为,总不是侥幸了吧?”
萧惊鸿不置可否,遂将宋金简甩手丢给他,问道:“可还有其他吩咐?”
陈逸知道她说得是深入蛮族之事,一边接过宋金简,一边说:
“不急。”
他接着看向宋金简,眼神沉静的说:“宋长老,又见面了。”
宋金简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予理会。
若是落在萧惊鸿手里,他心服口服。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
但落在眼前这戴着黑铁面具的人手里,他只会心有不甘。
无他。
只是因为他早就清楚“龙虎”刘五的威胁,但一直没去解决。
而等他腾出手时,刘五已然成长起来。
错过了。
也错了。
早知今日,宋金简定会延后前往蒙水关的时日。
陈逸看到他的神色,尽管不清楚他的心思,但多少能猜到,便也暂时不去理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空空道长,笑着说:“道长受创颇重,不如让我试着医治?”
空空道长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他挥手将先前被砍断的手臂找来。
“如此便有劳小友了。”
“不妨事。”
些许外伤而已,对如今医道圆满的陈逸来说,没任何难度。
不过为了隐藏医道境界,他没用最方便的回春术,而是取出银针直接给空空道长续接断手。
约莫过了一刻钟。
在天地灵机的修补下,空空道长断手处的伤势痊愈。
他试着握了握手,见没有异样便又试着朝赤水河打出一拳。
轰——水花四溅。
空空道长见状,面上顿时露出笑容,朝着陈逸打了个稽首:
“多谢小友出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
陈逸笑着点头,“道长无须客气。”
“毕竟你这次遭受无妄之灾,与我多少有些关系。”
空空道长一怔,“此话怎讲?”
陈逸抬手摘下脸上的黑铁面具,露出“刘五”那张俊美样貌。
接着不等空空道长、萧惊鸿等人开口,陈逸抬手在脸上一抹。
他的样貌随之变成了“陈余”。
浓黑眉毛如剑峰,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虽是不如“刘五”,但也算得上周正。
只是在恢复“陈余”的样子之后,陈逸身上的气质陡变。
沉静之余,还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空空道长打量着他,随后看向萧惊鸿,依旧有些不明所以。
“小友这是……?”
宋金简冷哼一声,“陈余!”
“陈余?”
空空道长略有讶然的看向陈逸:“小友便是百草堂的老板,陈余?”
萧惊鸿嗯了一声,说:“刘五仅是‘龙虎’阁下的化名,他真正身份便是百草堂的老板,陈余。”
陈逸点了点头,“道长见谅,晚辈并不是有意隐瞒。”
空空道长神色稍缓,摇头苦笑说:“难怪小友方才说贫道受此劫与你有关。”
“想必‘不争剑’前来行刺我,便是因为你?”
“是,也不是。”
陈逸解释说:“宋金简这样做,乃是为了嫁祸给山族之人,借此让武当山与山族为敌。”
“晚辈恰与山族有些交情,若是让宋金简得逞,晚辈也会受到牵连。”
空空道长闻言一顿,思索道:“先前‘不争剑’让人传信于我,裴永林在你那里?”
“没错,晚辈先前的确拿了裴永林,只是……”
陈逸话音一顿,扫了一眼面露冷笑的宋金简,便讲述起有关裴永林的事。
从他为何杀了马书翰一家、“小道君”华辉阳。
再到陈逸重创裴永林,又在宋金简偷袭他后,施针救活他,最后……
空空道长听完他的话,面露愕然,“你是说,裴永林是白虎卫的人?”
“他潜入冀州商行,乃是听从朝堂命令?”
“这……”
“不可能!”
宋金简斩钉截铁的说:“十多年前,裴永林就已为明月楼效力,杀人无算,他怎可能是白虎卫的人?”
他盯着陈逸,语气狠厉:“‘龙虎’,你在撒谎!”
“你想保住裴永林性命,便把他交给白虎卫,以此让山族免受武当山和衙门责难,是也不是?!”
陈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此事乃是白虎卫那位阁主大人亲口所说。”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一问。”
将星既然答应了,白虎卫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自然也会应承下来。
他也不算扯虎皮。
何况白虎卫阁主能与白大仙、雪剑君两人平起平坐,实力深不可测,崔家想去责难他,怕也困难。
宋金简抬手指着他,咬牙道:“哼,任你口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裴永林杀了‘小道君’华辉阳的事。”
“纵使他是白虎卫的人又如何?”
“难道武当山会放过他?”
陈逸闻言,看向空空道长,问:“此事来龙去脉便是如此,道长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