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前天晚上,陆星月从二楼摔下去,到底没有摔死,但是对她来说,应该比死还要难受。
因为陆星月的尾椎骨摔断了,从此瘫痪在床,这辈子都生活无法自理。
陆酒坐在床前,淡然的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什么精神气的陆星月,她冷冷的问:「你叫我来做什么?」
陆星月抬头看着陆酒,她的眼里还是满满的不甘心,也满是怨恨。
差一点,摔到楼下,半身不遂的就是陆酒了。
可是……
陆星月看着陆酒问:「你为什么要拉我一把?」
在陆星月扑歪栽在下去的时候,是陆酒伸手拉了一把,只不过没有拉住,只拉了一点手指,她就摔下去了。
陆星月心想,如果没有陆酒拉那一下,她是不是就摔死了,而不是这样半身不遂?
可是掉下去的瞬间,陆星月却又觉得,活着很好。
陆酒淡淡的回答:「我不想你的忌日是奶奶的寿辰,那样以后奶奶的生日都不会开心的。」
陆星月笑了,自嘲的笑着:「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我是你妹妹。」
陆酒神色淡淡:「你不是我妹妹,你只是一个私生女。」
听到这句话,陆星月更是嗤笑,她问着陆酒:「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陆酒淡然的说:「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做那么多坏事,而我也不会因为你那些理由,就可怜你,同情你,当然你这个样子,我也不会恨你。」
陆星月问她:「为什么?」
既不可怜,也不怨恨。
陆酒:「恨你,是在浪费我的情绪。」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星月笑出声来,笑的眼泪都出来:「陆酒,我真的是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曾经,我也是真心的喊你一声姐姐。」
陆酒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陆星月。
陆星月厌恶陆酒这个样子:「你像个公主一样,高高在上,看别人就像看蝼蚁一样,我刚进陆家的时候,我拿着玩偶找你玩,结果你把玩偶给扔了,狠狠的践踏着。」
陆星月恨恨的看着陆酒:「我那时候真心的喊你姐姐,可是你呢,你就跟现在一样,你说我不是你妹妹,你说我只是一个私生女。」
对于她的愤怒,陆酒还是淡淡的,她反问:「难道说错了吗?」
是吴淑珍插足了陆建明的婚姻,害的陆酒的妈妈离婚之后,就离开陆家,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了。
对陆酒来说,吴淑珍和陆星月都是家庭破坏者,害的她没了妈妈,也失去了父亲的疼爱。
对于这样的人,谁不讨厌?
原主也没那么大度,那么圣母。
陆星月愤怒的质问陆酒:「我有什么错,你以为我愿意做小三的女儿吗?如果我能选择,我愿意吗?」
她也想做原配的女儿,可是她也没得选择。
她也是真心的想把陆酒当姐姐,可是陆酒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
陆酒淡然的看着她:「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后来你也能选择,可你跟吴淑珍一样,选择掠夺我的一切,更是错上加错。」
陆星月根本就听不进去陆酒的话,只是怨恨的说:「反正你打小就瞧不起我,根本就不愿意和我做姐妹,不管我怎么讨好你,不管我对你怎么样,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妹妹一样看过。」
「如果你把我当妹妹看待,如果你把我当妹妹一样的疼爱,我根本就不会做那些事害你,我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的错!」
陆酒听着陆星月的话,只觉得好笑:「你以为把一切错误的根源,推到我身上,我对你就会有愧疚吗?我就会反思自己了吗?」
陆星月眼里满是恨意,说的理所当然:「这是你应该的,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因为你没有把我当妹妹,我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陆酒轻呵了一声:「那你想错了,我不会觉得愧疚,我也不会拿你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陆酒站起来,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星月:「自从你进了陆家,我的大房间你霸占了,我的父亲你也霸占了,我的玩具,我的伙伴都被你霸占了。」
她轻嗤了一声:「你还想我怎么把你当妹妹疼?彻底离开陆家,不做陆家女,还是给你做牛做马的使唤,你才觉得可以?」
陆星月咬牙:「你是姐姐,做姐姐的把这些让给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陆酒淡然的看着陆星月,没有怜悯,也没有怨恨,只是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的看着她。
陆酒:「如果你是要跟我说这些废话,那我想没必要了。」
陆星月看她要走,终究还是没发泄够心底的怨恨:「陆酒,就算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也不会坐牢的,你的一切还是白搭的。」
「我还是会在外面,我还是能像一根刺,时不时的扎你的心。」
陆酒淡淡的看着陆星月:「你是以为自己瘫痪了,就不用坐牢了?」
陆星月:「不是以为,根本就是。」
陆酒轻嗤了一声:「那你想的真美,监狱里是有病号监狱的,而你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有专门的犯人照顾你,你还是要坐牢的。」
陆星月脸色更是雪白,有了恐惧和不相信:「你骗我!」
陆酒笑了笑:「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又生活不能自理,去坐牢了,被女犯人看上了,啧……真幸福啊。」
陆星月听说过这种事的,她已经被男人欺负的够心理阴影了,可不想进去了,还遭受这种可怕的事情。
陆星月不敢再张狂了,她求着陆酒:「姐姐,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追究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姐的。」
陆星月哭了:「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饶过我一次吧。」
陆酒看着陆星月:「算上第一次你把我推河里,加上这一次你想把我推下楼,已经之前做的事情,最少十年吧。」
十年,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数字。
陆星月是真的怕了:「姐姐,你别追究我,我……我告诉你是谁指使我的。」
陆酒心中有数,不过还是问:「看你的诚意,我可以让律师少算你一个罪名。」
陆星月觉得有希望,她赶紧说:「是顾先生,顾霆深。」
陆酒眯眸,语气有些冷:「陆星月,你没有说实话。」
陆星月着急了,她很肯定的说:「真的是顾霆深,而且这次的药也是他给我的,我真的不想坐牢,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骗你的。」
陆酒定定的看着陆星月,看她没有说谎的样子,不由得皱眉:「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又是怎么把药给你的?」
陆星月:「是在申城的时候,他就很自然的把药给我了,然后说你让钟婉莹不开心了,想给你一点教训而已,就这么简单。」
陆酒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陆星月,像是要把她给看透一样。
陆星月虽然被这种眼神给看的心里发毛,可她还是说:「不相信,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顾霆深,我可以当面跟他对峙的。」
陆酒盯着陆星月看了半晌,可还是拿出手机,给顾霆深打电话了。
那边接电话很快。
顾霆深淡淡的声音,响彻在陆酒的耳边:「厉太太,有事?」
很生疏冷漠,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陆酒也习惯了,她也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的废话:「顾先生知道陆星月出事了吗?」
顾霆深:「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酒点开免提:「陆星月给我下欢毒那种药,差点害的我被轮了,又险些把我推下楼,害死我。」
听着她简简单单的话,顾霆深不由得提了心,可还是冷着声说:「但是听厉太太的语气,好像没出什么事。」
陆酒微皱眉:「我没事,因为陆星月自食恶果,现在她被抓了,要坐牢了,供出了一个人。」
听她没事,顾霆深就放心了。
不过,他随即皱眉的问:「陆星月说是我指使的?」
陆星月着急的喊着:「顾先生,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都是听你说的,把药放在了蛋糕里的,而且我们是在饭店的时候,你把药给我的,你不能不救我啊。」
顾霆深听着陆星月的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陆酒问他:「顾先生,药真是你给陆星月的吗?」
顾霆深想起了上一次见陆星月的事,是正月初八,还有钟婉莹以及慕少城一起吃饭的时候。
那一次,他给了陆星月一份药。
顾霆深无奈的承认:「是,那个药是我给的,可是……」
可并不是陆酒说的那种欢毒的药,而是一种苏蔓越会过敏的药。
钟婉莹跟她说,总觉得陆酒很像蔓蔓,也许陆酒就是蔓蔓呢?
然后钟婉莹又说了如果能试探一下陆酒对什么过敏,就能证实她是不是苏蔓越了。
所以,顾霆深把药给了陆星月,让她想办法给陆酒吃下去。
陆酒听到这话,也是心寒,她闷声问:「可是什么?」
顾霆深沉默了半晌,到底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做法说出来,只是说:「我是给了她药,不过是保健品,不是你说的那种,我根本就没必要害你。」
陆酒问顾霆深:「那你当时是怎么跟陆星月说的?」
说着,陆酒又补充着:「只要顾先生解释清楚了,我相信顾先生的。」
顾霆深不会用那种手段害她,不会害一个无辜女孩的。
她知道顾霆深的人品。
顾霆深听到陆酒这句话,尘封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曾经,蔓蔓也跟他说,霆深哥哥,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
现在换了一个人,跟他说了差不多的话,可他……
顾霆深揉着额头,无奈又愧疚的说:「我当时跟她说,你让婉婉难堪了,我想给你一个教训,但真的不是那种药,只是一个会轻微过敏的药。」
陆酒听着顾霆深的话,心里真的在发寒:「难道不是钟婉莹让你做的吗?」
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顾霆深,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
到底是顾霆深只对苏蔓越一个人温润如玉,还是他的本性就如此?
顾霆深不愿意她们二人积怨,所以否认:「跟婉婉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婉婉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陆酒不知道顾霆深的话,可信多少,但他承认了,就已经足够让陆酒对他失望了。
陆酒拿着手机,久久的没有说话,因为心中很无奈。
她想问顾霆深,他这样对得起死去的苏蔓越吗?
可是想想,她有什么立场去问顾霆深?
就算她是苏蔓越,她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质问,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顾霆深,而且是她辜负了他的深情,是她愧对深情付出的顾霆深。
她不能仗着顾霆深对她的喜欢,就对他为所欲为,就对他有所要求,更不该要求他除了苏蔓越,谁也不能喜欢。
只是,真的不能是钟婉莹。
顾霆深听着那边的沉默,心中一阵阵发堵,也在闷闷的钝痛着。
忽然间,像失去苏蔓越那种的疼痛窒息感,涌上了心头。
顾霆深哑然开口:「陆酒,对不起。」
陆酒深呼吸了一口气:「顾先生,好自为之吧。」
陆酒挂了电话,心中还是很难受,不想那样风光霁月的顾霆深,被钟婉莹利用成那样。
陆星月看她打完电话,就亮起了眼睛:「陆酒,我没有骗你吧,真的是顾霆深让我做的,你不要追究我了,我都瘫痪了,我再也对你构成不了威胁了,你放过吧。」
陆酒看了一眼陆星月,只是淡淡的说:「让律师跟你谈吧。」
她不会心软,可也不会太残忍,总之陆星月的报应,就让法律来裁决她吧。
陆星月哭着大喊:「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坐牢,你放过我吧,姐姐,姐姐……」
陆酒离开了病房,也不管陆星月怎么喊,都没有再回头了。
这一次,陆星月真的要坐牢了,再也没有机会给陆酒使绊子了。
因为就算陆酒放过她,厉北承也不会放过陆星月的。
他会找最好的律师,让陆星月坐最久的牢。
陆酒下楼了,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看到慕少城倚在了她的车门。
很明显,慕少城在等她。
慕少城抬头看着陆酒,然后说:「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然后请我吃一顿饭。」
陆酒冷然的看着他:「谢你什么?」
慕少城:「你知道的。」
陆酒只觉得好笑:「我觉得我应该向警方说,是你绊了陆星月一脚,害的她摔下楼了,让她终生残疾,应该够你做几年牢了。」
陆星月会扑歪,不是她自己绊脚摔倒,而是慕少城伸脚绊倒了陆星月。
慕少城一点都不惧怕:「你尽管跟警方说,我的律师会帮我辩护。」
陆酒就是知道,这点小事情,难不倒慕少城,所以没有说出来。
当然,陆酒也并不会感谢慕少城,因为不用他绊那一脚,她也不会被陆星月推下楼。
慕少城看着陆酒:「陆小姐,一起吃个饭。」
陆酒抬头看他,冷声嘲笑着:「慕先生对我这个已婚妇女,还真是穷追不舍。」
慕少城回答:「除了蔓蔓,我没有对别的女人,这样穷追不舍过。」
慕少城倚着的是驾驶室的位置,陆酒想要开车,就必然要让慕少城离开。
陆酒盯着慕少城看了一会儿,轻笑着:「我看过一些花边新闻,慕先生对钟小姐很是亲密,这样的穷追不舍,应该也在她身上用过吧?」
陆酒有点看不懂慕少城了。
当初跟钟婉莹联手杀害她的时候,他对她有多残忍,对钟婉莹就有多温柔。
可是这才半年,慕少城对钟婉莹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现在更是对她死缠烂打,就算怀疑她是苏蔓越,也没有要将她杀人灭口的想法。
慕少城:「事出有因,既然陆小姐不愿意一起吃饭,那一起喝个下午茶?」
这一次,慕少城对陆酒的态度,没有那么的强硬,还在询问她意见。
当然,陆酒也不再拒绝慕少城,作为凶手之一,有些事,他更清楚。
陆酒:「可以,不过自己开自己的车。」
慕少城看她让步了,自然也就让步了。
陆酒在前面开车带路,就最近的一家咖啡馆。
慕少城紧跟而上,他还是有点担心陆酒反悔的,好在这一次没有。
陆酒还给厉北承发了信息,跟他说和慕少城喝下午茶。
厉北承担心陆酒,要过来和她一起。
但是被陆酒拒绝了。
陆酒会提前给厉北承说,是要给足他的安全感,不管怎么说,慕少城也是她的前任。
若是不提前说,多少会不舒服的。
咖啡馆里。
慕少城把整个店都给包了下来,等咖啡上来的时候,他还让人离的远一些。
陆酒淡淡的看着慕少城这一操作,她也不主动说话,只是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
慕少城一直看着陆酒的动作,想要从她身上,再一次看到苏蔓越的小习惯,可是都没有再看到。
慕少城:「生日宴那天,厉北承是被苏翰引的消息,给引开的。」
陆酒抬头,淡然的看着慕少城,现在她已经习惯这些了,所以不会有更大的反应了。
慕少城还跟陆酒说:「这个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是真的。」
陆酒看着他,淡淡的反问:「所以呢?」
慕少城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她的面前:「你,蔓蔓!」
慕少城说的非常肯定,不再是任何的质疑。
陆酒看着慕少城递出来的照片,是那天她参加设计比赛的照片,是那个捏着小尾指的照片。
这是苏蔓越习惯的小动作。
慕少城看着陆酒:「这是蔓蔓习惯的小动作,还有你对苏翰引的在意,你对我的恨意,我知道是你。」很多很多的小事情,联系起来,他知道,她就是蔓蔓。
这是慕少城特别肯定的一件事情。
陆酒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特别多的情绪:「慕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慕少城看着陆酒,想要从她眼里再看出那一股恨意,却很少很少了。
她对他,都没有了恨?
真的就很陌生的那种感觉,可是这让慕少城更希望,她是恨他的。
慕少城也不逼着陆酒承认:「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已经认定了是你。」
陆酒继续拿勺子搅拌着咖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淡淡的说:「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