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淑珍想安慰她,可是看到外面的场面,直接吓得脸色都白了。陆建明看到外面的场景,也是脸色一白,甚至是恼怒。
「去看看。」
几人走了出去。
陆酒在二楼阳台,看的比他们清楚。
来的是一个丧葬队,车子上有百花,前面还摆放着花圈,纸房子,纸人,还从一个殡仪馆的车里,搬下来了一副冰棺。
而且丧葬队,吹吹打打,好似家里死了人,但吹的又是喜乐。
再看看陆建明他们看到这一幕,那是怒火冲天,却又腿脚发软的一幕,实在是可笑。
陆酒垂眸轻笑:「这厉北承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从厉北承说同意换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不过,她只是以为厉北承把人接走,再把陆星月狠狠揍一顿,再送回来。
没想到,他接人都接的这么……让人舒坦!
陆建明看着这些人上上下下的搬东西,还强横的把冰棺搬到院子,摆上了花圈,开始吹吹打打。
他就觉得脑子都失灵,火气冲天:「你们是谁,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们……」
陆建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陆总,这是对厉家有意见了?」
陆建明抬头,看到后面车辆下车的李叔,那是脸色一白。
他赶紧笑着说:「李管家怎么来了,是来接小酒的吧,我马上叫她下来。」
李叔走上前,然后目光落在了陆星月的身上。
陆星月吓得往吴淑珍的身后躲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很怕是来接她的。
陆建明也是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冲在阳台上看戏的陆酒喊:「小酒,李管家来接你了,快点下来,别让李管家等久了。」
陆酒轻笑了一声,转身下楼。
李叔皮笑肉不笑:「陆总,少爷是让我来接陆星月的。」
这话一出,陆星月急的揪着吴淑珍的衣服,她低声说:「妈,我不想去。」
吴淑珍用眼神示意她安静。
陆建明笑着说:「李管家,这厉家要的是小酒,怎么今天换星月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李叔突然收了笑容:「陆建明,是你们陆星月说要换人的,怎么,我们来接了,就说我们不好?」
陆建明感到威压,想要解释:「不是……」
李叔冷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我们少爷是名声不好一点,可也轮不到你们厉家来挑三拣四。」
他目光阴沉的看向了陆星月:「今天要么陆星月上车,要么陆氏集团明天宣布破产,陆总好好想吧。」
李叔虽然是个管家,可常年在厉老爷子的身边,那气场也是很强的。
而且李叔今天来,代表的就是厉家的态度,是不容反抗的态度。
厉老爷子选中了陆酒,自然也是打听过她的,知道她在陆家是什么情况。
现在,厉老爷子知道这虚伪的母女俩,想踩着陆酒来博好名声。
厉老爷子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今天就是叫李叔来给陆酒撑腰的!
陆建明抬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李管家,这都是小酒的玩笑话,是她看不上厉爷,跟星月,跟我们没有关系。」
李叔看着这么偏心的陆建明,冷笑一声,态度更加坚决:「我不管是不是玩笑话,既然陆星月同意了,那就上车,轮不到你们陆家来嫌弃。」
陆建明:「李管家,这真的是小酒的错……」
李叔抬手一挥,直接下命令:「你们请陆星月上车。」
李叔带了四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来,听到命令,立即朝着陆星月走去。
陆星月吓得直往吴淑珍身后躲,恐惧让她忘记伪装:「妈,我不要去厉家,我不要嫁给厉北承那个疯子短命鬼。」
李叔是看着厉北承长大的,跟自己儿子没有区别,听到陆星月这么说少爷。
他怒了:「把陆星月抬进棺材,反正少爷是疯子,去了也是死,直接装棺材,送去火花,省了步骤。」
保镖不说话,只执行命令,一把推开吴淑珍,就去抓陆星月。
陆星月吓得尖叫,连忙抓着霍江东的胳膊:「江东哥,救我,我不要躺棺材。」
霍江东张开双臂,将陆星月护在身后,抬头看李叔:「星月是我霍江东的未婚妻,还请李管家给我,给霍家一个面子。」
李叔上下打量着霍江东,因为昨天给小狼追的很惨,摔的厉害,现在还鼻青脸肿的。
李叔不屑的嗤了一声:「霍家的脸什么时候大到,可以让厉家给脸了?」
他抬手示意保镖动手:「今天谁拦着陆星月上车,就给我打!」
保镖直接上手,抓着霍江东的胳膊,然后握着拳头,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狠狠打了下去。
「啊!」霍江东当即痛的脸色都变了。
陆星月要去扶他:「江东哥,啊……你们放开我,爸妈,救我啊。」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抓着陆星月,就是往棺材那边走。
陆星月吓得尖叫,伸手去拉霍江东:「救我,江东哥。」
霍江东忍痛抬头,但是另外两个保镖抓着他,就是一顿痛揍。
霍江东一下子就被揍的躺在地上嗷嗷叫,就跟杀猪一样,连声求饶,哪还敢救陆星月。
陆建明可不想宝贝女儿去送死,上前就是要阻拦,要拉回陆星月:「李管家……」
不过,他还没拉到人,就被保镖一脚给踹开了。
今天谁拦,打谁。
吴淑珍看着,更加不敢去阻拦,可她赶紧上前:「李管家,星月她有未婚夫了,也配不上厉爷,再说哪有妹妹抢姐夫的道理?」
李叔瞥着吴淑珍,眼神里充满嘲讽和不屑:「陆太太舍不得陆星月就直说,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撑你虚伪的好后妈面具。」
吴淑珍厚着脸皮:「我也是为小酒好,她名声不好,丰城好人家听到她的名字就嫌弃,如今厉爷不嫌弃,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管以后厉爷如何,小酒终究是一生衣食无忧的。」
陆酒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气笑了,她嘲讽:「我把这个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让给妹妹了,你们不用谢我。」
李管家满意陆酒的态度,不是个被欺负的软包子,这是少夫人该有的风范。
他再次下令:「把陆星月扔进棺材里去。」
这会儿,陆星月已经被拽到冰棺旁边,她双手紧紧抓着冰棺边沿,冰冷刺骨,也不放手。
她哭着喊着:「陆酒,我不要替你嫁了,我不要嫁给厉北承,他是个疯子,短命鬼,是个丑八怪。」
知道少爷在外的名声,可当着他的面这样说,简直就是找死!
李管家脸都黑了,冷声吩咐:「扔进去!」
这下保镖更加粗鲁,直接抬起陆星月,掰开她的手,把她给扔进冰棺里,然后推上了棺盖。
陆星月吓得尖叫,双手用力推着棺盖,不让盖紧:「陆酒,救我,只要不让我嫁给厉北承,我都答应你,呜呜……」
厉家真的太可怕了,连霍江东都没办法。
他们也是真的敢让她睡冰棺,这是死人躺过的。
陆星月早已吓得失去理智,只想赶紧逃出去。
陆酒看向吴淑珍,嘲讽的问:「你是要陆星月去送死,还是让我去送死,好后妈!」
吴淑珍看向冰棺,陆星月在里面垂死挣扎,保镖已经快把棺盖给推到顶了。
厉家向来说一不二,谁敢忤逆?
可是,现在改口,那她努力经营的好后妈形象,就要崩塌了。
眼看着棺盖就要盖住棺材,吴淑珍没有得选择:「救救星月,我……我听你的,我发博。」
陆酒抬头看向李叔。
李叔抬手示意保镖住手:「等陆星月发了博,再让她出来。」
陆酒让人把手机,拿给了陆星月。
陆星月着急伸出手,拿着手机,就点开微博,开始编辑文案。
这个死人躺过的冰棺,她害怕极了。
吴淑珍倒是有想法,随便写三件小事,先糊弄过去。
陆酒看着她们:「你们说的三件事,要我满意,别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吴淑珍抬头看陆酒,她也看了过来,眸子清澈,亮如星辰,却犀利的好似要把人心底的龌龊,都给看光一样。
陆酒她不好糊弄了。
吴淑珍心虚的撇开眼,看着自己编辑好的三件事,犹豫半晌,终究是删掉,重新编辑。
陆星月最先编辑好,她伸出手:「我发好了,陆酒你快看看,快放我出去。」
保镖接过手机,递给了陆酒。
陆酒眯着眸子,冷冷的看着陆星月,原主名声开始不好,开始学坏,都是从十二岁被污蔑为小偷开始的。
十六岁陆酒的名声坠崖似的坏了,是因为她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身边围着三五个男的,被传出照片,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小小年纪就很多男人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十八岁高考一结束,陆酒就给霍江东写了情书,还送了礼物。
可是好好的纯白情书变成了不堪入目的求欢,比如不求跟霍江东有结果,就想跟他睡一次,至于水晶许愿球的礼物,也变成了一个安全套和避孕药。
这让霍江东更加厌恶憎恨陆酒。
这些事,都把陆酒的坏名声,推到了一个至高点。
陆酒看完微博,底下已经有很多评论了,因为陆星月是知名网红,几百万粉丝,此时全都震惊了。
她也不看微博,就把手机扔给了陆建明:「你自己看吧,这就是你说的处处让着我的好妹妹。」
陆建明看着微博上的三件事,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沉默半晌,才说:「那会,星月还小,她不懂事,你作为姐姐别跟她计较。」
陆酒听到这话,就笑了:「她也就小我两个月,你怎么不说她还是颗受精卵?」
陆建明理亏的闭上嘴了。
陆星月还躺在冰棺里,浑身发抖:「陆酒,我都发博了,我可以出去了吗?这里好可怕。」
陆酒看向了吴淑珍:「看你妈的表现了。」
吴淑珍编辑好了,但是没有发出去,在陆酒看过来的时候,点了发送。
她把手机递出去:「让星月出来吧。」
陆酒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还给她:「你念出来吧,看看大家眼里你的好后妈形象是怎么来的。」
吴淑珍到底舍不得自己女儿去送死,也就不在意形象了。
反正,现在陆酒也没多大的用处了。
吴淑珍都不用拿手机,就说:「陆酒那年肺炎,是我换了她的药;星月做的事,都是我帮忙支招的,我不是真心疼爱陆酒,事事顺着她,满足她,因为我对她的疼爱……是捧杀!」
虽然吴淑珍没有说出特别的事,但这几句话,就足以撕开吴淑珍的虚伪面具。
从今天开始,她跟陆酒的关系,彻底崩坏了。
陆酒轻嗤了一声,抬头问陆建明:「听到了?」
陆建明撇过眼:「她只是你后妈,愿意疼爱你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
这句话,让陆酒笑了。
李叔都快气炸了,没见过这么偏心的父亲。
李叔躬身,恭敬的问陆酒:「少夫人,要放她出来吗?」
陆酒:「放吧。」
李叔一个抬手,就把棺盖给挪开了。
陆星月腿都软了,可还是爬起来,跳了下来,还跌在地上,膝盖都磨破了,只能跌坐在那哭。
这会儿,一辆低调的黑色车子,如猎豹一样,开了过来,稳当的停在了门口。
李叔看着,赶紧示意让人把冰棺抬走,那些晦气东西全都给挪开,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他迅速的上前,站在后座,躬身开车门。
陆建明看到保镖都上去站在两边开路,还让李叔这么恭敬的人,是……厉老爷子?
这事,都惊动厉老爷子了吗?
陆建明心慌慌的想着,要怎么把陆酒推出去,解决这件事。
李叔已经开了车门,恭敬的喊:「少爷。」
陆建明几人,听到这一声喊,纷纷抬头看了过去,想要看看,传说中巨丑无比,残暴嗜血的厉北承。
只见男人从车上下来,精心雕刻的俊脸,高冷禁欲却又盛气凌人,修长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之下,却依旧散发着黑暗的冷血气息,凛然于天地间。
容貌俊美,气场强大,又那般矜贵的男人,竟然是那个传说中,巨丑无比,残暴嗜血的厉北承?
这惊艳一眼,让陆星月看呆了。
陆酒看着厉北承迈着修长大腿,朝她走来,莫名的心虚。
等厉北承走到她面前,她心虚的往后退一步。
厉北承就逼近一步,她很有压力,危机感的再后退。
厉北承看她再退,眸子一冷,伸手拉住她:「还退?」
陆酒心虚的低头,看着被他拉着的手腕,只觉得他的体温,有些烫到了她,她挣扎:「热。」
李叔识趣的拿了把雨伞,撑开递了过去。
厉北承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撑伞,声音低冷:「你同意换人,嗯?」
陆酒觉得,她要是敢说同意,他绝对会捏断她的手腕!
陆酒抬眸,笑看着他:「不同意,坚决不能同意,你长这么帅,还这么有钱,打死都不同意换人。」
厉北承不相信:「是吗?」
陆酒重重点头:「是。」
厉北承直勾勾的看着她:「那我是你的谁?」
陆酒:……
厉北承危险眯眸:「嗯?」
陆酒想到那个电话备注,小脸发烫,求生欲非常强:「老公!」
这一声老公喊出来,陆酒只觉得脸更烫了,还有点小羞耻。
厉北承这才满意,直接用力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东西收好了?」
陆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清冷药香,脸红的点头:「嗯,在楼上。」
「回家。」厉北承揽着她转身。
李叔忙叫人去楼上拿陆酒的行李,又恭敬的去给他们开车门。
陆星月看着那样风光霁月,矜贵的男人就要离开,下意识的开口:「厉先生,等等。」
厉北承没有停下,仿若未闻一样。
陆星月脸色很那看,没想到厉北承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连她喊他,都没有应一声。
陆建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厉先生,不如进去坐坐?我和小酒还有些事没说呢。」
厉北承停下来,低头看陆酒:「你们还有事?」
陆酒摇头:「没有了。」
陆建明瞪了一眼陆酒,示意她留厉北承。
陆星月柔柔的说:「姐夫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吃午饭吧。」
吴淑珍看着这样矜贵的厉北承,比霍江东不知道好了多少,便也附和着:「是啊,星月她厨艺很好的,不嫌弃……」
厉北承微微侧头,用余光嫌弃的瞥了他们一眼:「还是很嫌弃的,毕竟我不吃连猪食都不如的食物。」
吴淑珍跟陆星月脸色不好看,这是说陆星月的厨艺,还不如猪食。
陆酒笑了。
厉北承还真是个毒舌。
陆酒看向霍江东:「霍少,看好你的未婚妻,别有了对比,就想抢我男人,她不配!」
这话,让厉北承愉悦的挑高了剑眉。
霍江东看着厉北承的车子都消失不见了,陆星月的目光,都还目送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里似乎有些痴迷。
他突然觉得头顶开始绿了,沉声喊:「星月。」
陆星月回神,抬头就泪眼汪汪,满是担忧内疚的看着霍江东:「江东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说着,她不顾膝盖上的痛,就摇晃着站起来,朝霍江东走去。
霍江东看她膝盖都流血了,还是朝自己走来,就知道自己错怪她了。
星月这么爱他,怎么可能看上厉北承那个残暴疯子,还是个短命鬼!
车上。
车内的冰冷气压,让陆酒正襟危坐,有些惴惴不安,好像对不起厉北承一样。
可想想她身为苏蔓越的时候,即使对上第一杀手,都没有这样的情绪。
这厉北承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开车的李叔,从后座看着两人,心都悬起来了,为陆酒深深担忧着。
少爷,该不会是要冲少夫人发脾气了吧?
厉北承确实很生气,想着陆酒竟然那么轻易将他妻子这一身份,随随意意的就换人了。
他就这么不得她重视?
想到陆酒那么轻易答应换人,现在竟然还不跟他认错道歉,安静的坐在那儿,一点知错的意识都没有。
光是这些,厉北承就越想越生气,他越生气,车内的气压就越低。
李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成了出气筒。
陆酒也很不安,就把手放在膝盖上,然后手指就一下一下的扣着膝盖。
厉北承看着她扣膝盖的小动作,那弥漫在胸腔的怒火,无形中好像被点消了。
说服了自己半天的厉北承,在要消气的时候,转头看着陆酒一手抠着膝盖,一手拿着手机看。
厉北承沉了声:「陆酒。」
陆酒抬头看他:「嗯?」
厉北承看她还无辜不知错的样子,更是冷下声音:「今天你真同意换人?」
是不是他不来,不安排丧葬队,她真让陆星月替嫁了。
陆酒从这冰冷的声音,听出了一丝别扭和危险。
她坚决的摇头:「不会,因为我要做厉太太!」
这一点,陆酒没有说谎,她要用厉家少夫人的身份,回到申城的。
因为她这一句话,生了一路闷气的厉北承,顿时烟消云散。
他勾着唇角笑了笑,随后他看着她,认真且深沉霸道:「以后不许再说换人这种话,厉太太只能是你!」
陆酒抬头看他。
厉北承心情好了,就闻到了空气中那几近没有的血腥味。
他上下打量着陆酒,皱眉问:「你受伤了?」
陆酒侧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看着小腿上流淌着的血迹,已经干涸:「是受了一点小伤,没事的。」
她才说完,面前就已经压了一个身影下来。
厉北承从她面前探过头来,伸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微微用力的掰着,让她的小腿侧了侧,能让他清晰的看到了小腿上的伤口。
这么近的距离,让陆酒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清冽药香,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味道,让她的小脸发烫。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大腿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裙,烫着她的皮肤。
第一次与男人做这般亲密动作,让陆酒脸红如血,更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厉北承没有心猿意马,因为他看到了陆酒小腿上的血迹,直接流淌到脚底,虽然干涸,可在厉北承眼里,却是十分醒目,刺心。
「这还不严重?」厉北承抬头生气的看着她:「谁伤的?」
陆酒不知道他生气什么,只是乖乖回答:「真不严重,是我自己伤的,跟别人没关系。」
厉北承再次冷声问道:「谁伤的,怎么伤的?」
他要把那个人的腿,废掉!
「真的……」陆酒才开口,就看到厉北承微红的眼底,这是暴戾因子又要发作了。
陆酒赶紧说:「是陆建明拿玻璃水壶要打我,被我踹了一脚,水壶落地,玻璃碎渣溅起来,才伤到腿,真的不严重,也不疼。」
说完,她抬手捂住厉北承的双眼,不让他看了,她声音柔柔糯糯的哄着他:「好了,别生气了,怪吓人的。」
毕竟厉北承的暴戾一发病,会六亲不认,会杀人的。
她的脖子,可不想再被掐一次。
厉北承被她捂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对那一丁点的血腥味更加敏感了。
只不过,她的纤纤素手,有着淡淡药香,缠绕在他的鼻尖,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安抚了他的暴戾因子。
厉北承也知道自己发病吓人,他收敛气息:「嗯。」
这会儿,李叔也找到了停车位,靠边停车,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了医药箱:「少夫人,包扎一下吧。」
车上常备医药箱,有厉北承吃的药,也有一些擦伤药,止血药。
因为厉北承发起疯来,不仅会伤害别人,很多时候也会自残,所以这些药经常用上,也是一星期补一次药。
厉北承嗯了一声:「我给你包扎伤口。」
陆酒看着医药箱,有些哭笑不得:「这一点小伤,真的不用包扎。」
这点小伤,对她来说,跟蚊子咬了差不多。
但厉北承很霸道,也是说一不二的,他说要包扎就是要包扎。
李叔提着药箱,打开车门,就站在旁边,他笑着说:「少爷这是在乎您呢,少爷自己受伤了,都不看一眼的。」
李叔停车的位置很巧妙,旁边就是绿化,而留下的位置,刚好厉北承蹲下来。
陆酒看着厉北承,说:「厉北承,一点小伤,真的……」
厉北承没说话,只是单膝跪着,然后强硬的抓着陆酒的脚,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么霸道,陆酒想把脚缩回来,厉北承却是强硬的摁着她的脚,冷冷开口:「再动一下,就打断你的腿。」
陆酒:……
真是个霸道专制的男人!
陆酒坐在车里,低头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厉北承。
他认真且小心翼翼的给她处理伤口,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弄疼她,好像她脆弱的像个陶瓷娃娃,一碰就会碎一样。
这样单膝跪地的一幕,让陆酒为之触动的时候,也想到了慕少城求婚的时候。
那是一场轰动全国的直播求婚,慕少城就那样当众跪在她面前,手捧鲜花,拿着钻戒,向她求婚了。
她没有激动,没有惊喜,没有害羞,只有惊讶和一种被当众被迫接受求婚的恼怒。
不像现在,她会端详着厉北承,会害羞,会有不一样的情绪。
也可能跟两个男人的心情不一样吧。
慕少城当时向她求婚,是任务,是别有目的,是为了苏家财产。
而厉北承,他只是单纯的心疼她受伤了。
想着还未报的血海深仇,陆酒挥掉了异样的情绪。
厉北承给她清理好伤口,还用纱布包扎了一下,抬头看陆酒:「以后有事,别一个人硬撑着,你的厉先生不是一个摆设。」
陆酒看着小腿上绑着的巨丑无比的蝴蝶结,再看着厉北承,然后点头:「好。」
她十五岁失去父母,弟弟又落水失踪,她孤身一人,苏家长辈觊觎苏氏集团,她不得不一个人硬撑着的时候。
是慕少城,钟婉莹和顾霆深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跟她说,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他们。
可现在两个背叛杀害了她,还有一个顾霆深被瞒在鼓中,与他们交好。
所以这人啊,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
厉北承看着陆酒情绪一瞬间的变化,有些消极,皱紧了剑眉,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叔觉得之前微妙的暧昧气氛,顿时又凝滞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少爷,现在是去公司,还是……」
厉北承:「先回家。」
陆酒:「去倾城一色。」
厉北承低眸,沉着脸,不悦的看着她:「厉太太能有点为人妻的自觉吗?」
倾城一色是丰城最大的风流逍遥窟,且规模很大,有坐台的公主,自然也有牛郎。
有出卖身体的小姐,也有只卖艺的高档艺人。
当然,倾城一色的目标客人,也只对准了权钱。
厉北承谈生意的时候,也会去倾城一色。
他现在抵制陆酒去,那是因为她之前包养的小白脸,都出自倾城一色!
现在厉北承还让陆酒去倾城一色,不就等于他给自己找顶绿帽子戴?
陆酒看他,很认真的说:「我去找个人,检验一下你的药,顺便把那些小白脸给解决了。」
厉北承盯着陆酒看了半晌,从她的眼里,没有看见敷衍和撒谎,他终是点头:「伤好了再去。」
她说去找人验药,那他就相信她。
陆酒想说,那点小伤,要不是他发现的早,她现在都痊愈了。
不过,厉北承让步了,她也不好得寸进尺:「好。」
李叔看着凝滞的气氛又缓和下来,心底松了一口气,赶紧开车,掉转方向回厉家。
一路无言的到了厉家,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庭院。
陆酒下车,厉北承强硬的把她打横抱起来。
陆酒哭笑不得:「我能走。」
厉北承也不说话,就抱着她上楼去了,把在客厅里的厉老爷子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厉北承抱着她进房,把她放在床上:「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伤口也不要碰水。」
对于霸道专制的人,乖乖听话就好,所以陆酒很乖的点头:「嗯。」
厉北承这才放心,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的喊她:「陆酒。」
陆酒抬头看他,他没有转身,她只能看到他修长的后背,那头发茂密的后脑勺,她问:「怎么了?」
虽然才两天,可陆酒发现厉北承心情好的时候,就喊她厉太太,心情不好活着凝重的时候,就喊她名字。
好像厉太太,是他对她的昵称了。
厉北承:「丰城第一美色,是我。」
要馋美色的话,馋他就好了。
她包养的那些小鲜肉,庸脂俗粉,不堪入目!
陆酒愣住:「呃……」
厉北承抬头看她:「懂?」
陆酒不懂,但她是很有求生欲,重重点头:「懂了。」
厉北承下楼,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房间,然后上车。
李叔从后视镜看到厉北承心情愉悦的勾着唇角,就……也有点莫名其妙吧。
上车后,厉北承扬着的唇角,蓦地冷了下来:「陆建明的腿,可以废了。」
这冰冷的声音,让李叔一颤,然后沉声应下:「是。」
厉北承又冷声吩咐:「调查一下,少夫人今天在陆家都发生了什么事。」
欺负他的厉太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家的事,不是很难查。
傍晚五点的时候,厉北承就知道今天陆家发生的事,是特助裴谦来禀报的。
厉北承微微眯眸:「陆星月向酒酒炫耀,她二十万的订婚戒指?」
裴谦只觉得空气骤然降温,可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陆星月还说少夫人嫉妒她……」
厉北承冷冷的嘲笑着:「才二十万的垃圾玩意,也好拿出来炫耀,值得酒酒去嫉妒?」
裴谦:……
他们不是说少夫人嫉妒戒指这件事啊。
厉北承抬头看裴谦:「之前不是有个什么慈善拍卖晚会?」
裴谦点头:「是,就在明天晚上七点,不过……」
厉北承说:「把行程改一下,明天去拍卖会。」
裴谦只好把您推掉了,这句话,给吞了回去。
他都好奇,那个只会包养小鲜肉的纨绔大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厉爷如此上心。
……
第二天晚上,陆酒化了个淡妆,穿了红色的复古裙子,就要出门去倾城一色。
不过,才出庭院,厉北承就回来了。
厉北承下车,看着陆酒的装扮,虽魅色妖娆,却也简单大方,让人不敢亵渎,他微微眯眸:「去哪?」
陆酒不瞒他:「去倾城一色。」
对她来说,只要不是做不利他的事,她都没必要瞒着他,这样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当然,她也没想过对他做不利的事。
厉北承皱眉看着她的小腿:「不是说伤好再去?」
陆酒原地蹦跶了两下,证明给他看:「已经好了。」
就一厘米的表皮伤口,真的用不着包扎丑不拉几的蝴蝶结,更不用躺着养伤。
厉北承皱眉:「这么急?」
陆酒很自然的点头:「是啊,早点检验你的药,我也好早点找出病因,才好对症下药,你的病不好拖太久。」
原来,她是着急他的身体。
厉北承看着她,愉悦的勾唇,说:「那明天再去,现在陪我出席一场拍卖会。」
身为厉太太,有些义务是必须做的,比如作为女伴,陪他出席。
所以,陆酒也没拒绝。
陆酒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那我去换礼服。」
昨天厉北承就让人送了很多衣服包包和东西,各种风格的,各种场合的,三楼的衣帽间全部被挂满了她的服饰。
厉北承牵着她的手:「不用,这样很好看。」
他肯带着厉太太去,已经很给那个拍卖会的面子了,不用隆重着装。
陆酒问他:「怎么突然想去晚会了?」
她记得,厉北承不喜欢这些场合,必须去的话,都是让特助去的。
厉北承:「去拍个东西。」
一个让别人嫉妒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