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酒打开了侯朝阳带过来的药箱:「这里我来,别让人进来,一会儿云盛来了,直接让他进来。」
刚才穿好衣服,她就给云盛发了信息,让他带药过来。
厉北承这个情况,必须药物控制,但不能是这边的药了。
厉老爷子质疑的看着陆酒,并不相信她。陆酒抬头看着厉老爷子,问他:「爷爷还有事?」
厉老爷子看着淡然的陆酒,虽然心中质疑,可却觉得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由得想要相信她。
厉老爷子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厉北承,说了句没事,就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陆酒跟厉北承了。
陆酒看着昏睡的厉北承,再看他胳膊上,满满都是鲜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时厉北承失去理智,可他还是没有伤害她,宁愿用这种方式来克制自己,也不愿伤害她。
这个厉北承啊。
让她这颗心,都为之动容了。
「厉北承,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陆酒低声嘟囔了一句,就开始给厉北承清洗,包扎伤口。
为了扎针方便,她还把他脱的只剩裤衩子。
厉北承现在的情况,根本已经不适合用以前的药,所以她要先扎针,尽量的控制住。
因为镇定剂,对厉北承来说,可能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效果。
一旦失去药效,他还很可能再发作一次。
陆酒刚扎完针,收起银针,就听到外面的争吵声。
侯朝阳:「厉爷爷,你怎么可以让陆酒一个人在里面,今天晚上都是那个女人搞破坏,她不安好心!」
厉老爷子:「别这样说小酒,今天晚上多亏了她,北承才不用打诺安冷静剂。」
一提起这件事,侯朝阳就气的跳脚:「要不是她,我也不用白挨一针……」
「算了,厉爷爷我不跟你吵了,我进去看一下承哥,他的情况还是要吃药压制的。」
厉老爷子没让开:「小酒不让人进去,晚一点吧。」
侯朝阳又再次想跳脚:「你让那个蠢女人跟承哥独处?她什么德性不知道吗?宁死不嫁承哥,万一她气不过,杀了承哥呢?」
这会儿,房门打开。
陆酒站在门口,淡淡的瞥了眼侯朝阳:「我还不想守寡,也不想犯法。」
侯朝阳噎了一下。
陆酒让开身子:「还有,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侯先生的素质还有待提高。」
这是被骂没素质了。
侯朝阳狠狠瞪了一眼陆酒:「你有素质,你包养小白脸,你……」
骂的正上头,侯朝阳对上了陆酒那双明亮清澈,却又泛着冷光的眸子,他一下子就卡壳了。
侯朝阳莫名的心虚,什么也没说,就进了房间。
厉老爷子看着陆酒:「朝阳那小子嘴毒,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要是实在听进去了,跟北承说,他会替你揍那小子的。」
陆酒还以为厉老爷子真的要劝她大度,别听进去呢。
后面的反转,让她笑了,她点头:「不用,我自己揍。」
厉老爷子还是蛮喜欢陆酒这个性子的,直率,爽朗,一点都不矫情造作。
重点是,他孙子厉北承喜欢!
侯朝阳进了房间,看到包扎很好的厉北承,微楞了一下,随即就给他检查身体。
陆酒到底是才认识厉北承不久,对他的身体,不够了解。
这会儿,看到侯朝阳拿针扎破厉北承的手指,然后滴在了一个仪器上,像是测血糖一样。
陆酒问他:「这是做什么?」
侯朝阳生气陆酒今晚的搞破坏,所以一点都不想理她,就没说话。
厉老爷子给陆酒解释:「这个是给北承测血用的,北承每次发病,都有一个数值,我们用这个数值来判定他的身体情况,还有用药……」
这个测试器,是这十几年来,一直研究,一直改进,才有现在的精准值。
是针对厉北承研究出来的。
厉老爷子还给陆酒讲了一下数值。
如果数值在1-5这个区间,是轻微发病,不用吃药,只需要观察就好。
数值在5-7之间就是中度的,7-9就是重度的。
陆酒看着血液的测试度,就问:「那如果超过9呢?」
厉老爷子脸色一沉,面上不由得露出悲伤:「病危或者病变!可能……」
啪嗒。
厉老爷子的话,被东西掉落的声音给打断了。
陆酒他们看向了侯朝阳。
侯朝阳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惊恐的抬头:「数值,承哥他……」
厉老爷子听到这个数值,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
陆酒手快,接住了厉老爷子:「爷爷。」
厉老爷子睁大眼的看着厉北承,然后抖着手指,张着嘴巴,就是说不出话来。
侯朝阳看着也不好,急声喊:「厉爷爷。」
就厉老爷子这个受刺激的情况,处理不好,容易中风,或者急性心肌梗塞,然后死亡。
陆酒赶紧把厉老爷子放在地上,给他顺气,把他的手抬高。
侯朝阳看着怒吼:「滚开,你这个祸害精……」
陆酒头都不抬,直接一拳就把侯朝阳给打的后退了。
打完后,陆酒继续自己的动作,纤细的手指,更是在厉老爷子身上多处摁了摁。
很快,厉老爷子那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呼吸顺畅了。
厉老爷子的身体不再发抖,也能说话了,他颤着音:「朝阳,快救救北承。」
陆酒把厉老爷子扶了起来,让他坐下:「爷爷别急,厉北承会没事的。」
侯朝阳看着厉老爷子缓过气来了,有些震惊的看向陆酒,她还会这个?
不是,什么叫厉北承没事?
数值都了,怎么可能没事,那不是病变,就是病危。
病变那就是厉北承会彻底变成疯子,多活两三个月。
病危,那就是熬不过晚上,明天就没了。
这两个结果,对于厉老爷子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
但厉老爷子这样,明显不能受打击了。
侯朝阳又是狠狠瞪了一眼陆酒,然后安慰厉老爷子:「厉爷爷别太担心,承哥不会有事的,我也都早做好准备了,也找到了对应的药。」
厉老爷子眼里的绝望,顿时又有了希望光芒:「有药就快用上。」
侯朝阳面露为难:「可是药,还没拿到手。」
厉老爷子:「药在哪里,快点去拿,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拿到,只要北承好就行。」
侯朝阳面色凝重的叹了一声:「那个特效药是苏氏集团的,这个特效药产量很少,且还没上市,目前全球统共也就十支,想要拿到这个特效药,不是权钱的事。」
厉老爷子沉着脸:「那就用抢的,一切后果,等北承醒了再说。」
对他来说,权钱什么的,都不如厉北承的命重要!
侯朝阳看着厉老爷子说:「丰城目前有一支,在云氏集团那里。」
厉老爷子的脸色,更沉重了。
厉家和云家是不对付的,两家还有别的仇怨。
厉北承出事,是云家最想看到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厉老爷子还是半点犹豫都没有:「那就给云氏集团打电话,只要他们肯给特效药,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要厉家的所有财产,哪怕是要羞辱他这个老头子。
这些都没关系,他只要特效药。
侯朝阳:「我试试,这个特效药要在半个小时内,注射到承哥的身上,晚了……也没用。」
侯朝阳拿出手机,拨打了云氏集团那边负责人的电话。
陆酒抬头看他:「你说的特效药是不是利多剂7?的」
电话还没接通,侯朝阳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陆酒哦了一声,说:「那你不用打了,我已经让云盛送过来了,马上就到。」
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侯朝阳继续拨打,然后笑看着陆酒:「云氏集团那边都不接电话,你一个名声那么差的人,竟然说云盛那个花花公子给你送药?」
他忍不住的嘲讽冷呵:「云盛那是谁,比你还纨绔的人,也不把承哥放在眼里的,他给你送药,还是坐镇之宝的特效药,你做梦都没这个资格!」
厉老爷子想起陆酒说的话,不由得问她:「云盛真的会送药来?」
云盛是真的很纨绔,也很目中无人,也有那个资本。
丰城第一纨绔恶少的云盛,可是跟厉北承这个暴力狂疯子是齐名的。
陆酒点点头:「应该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侯朝阳又是大笑的哈一声:「祸害精,你是赶紧洗洗睡吧,别做这种白日梦了!」
陆酒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坐在床前,看着厉北承。
侯朝阳还想笑陆酒,拨打了三遍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侯朝阳是直接打的云老爷子的电话,侯家跟云家没仇,还有点往来。
只不过最近他求特效药次数多了,云老爷子不想接他电话。
侯朝阳谄媚的笑着,那叫一个讨好。
但时间紧急,侯朝阳也不废话:「云爷爷,承哥他又病发了,这次情况紧急,需要您家的特效药……」
侯朝阳表情一僵,明显是被打断了。
厉老爷子着急,直接抢过手机:「云老头,只要你给我特效药,你想要什么,我都听你的。」
云老爷子问:「要你厉家的财产,要你跪下向我磕三个头?」
厉老爷子半点没犹豫:「是。」
这般干脆,可见厉北承的凶险。
云老爷子冷哼一声:「一个亿,外加磕三个响头,那三个响头先留着,我这就让人送过去。」
他还不会乘人之危的。
厉老爷子松了一口气,主要能拿到药,别说三个响头,十个他也愿意。
只是,很快云老爷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声音很沉:「特效药被偷了。」
听到这句话,厉老爷子耳边一阵轰鸣,云老爷子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
他只能呆滞的抬头看着侯朝阳:「还有别的方法吗?」
侯朝阳摇头:「只能看承哥自己熬了。」
这次厉北承发病太急了,病变的又比他预计的快。
厉老爷子只能把希望落在陆酒的身上:「小酒,云盛真的会送药来吗?」
陆酒刚要点头,侯朝阳就嗤笑着:「特效药都被偷了,谁给她送药,云盛估计忙着抓贼呢。」
陆酒干脆不说话了。
侯朝阳又对厉老爷子说:「厉爷爷,陆酒可是追过云盛的,云盛要不是不打女人,陆酒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厉老爷子:「信小酒一次,不行再说。」
侯朝阳扯了扯嘴角:「她的话要是能信,公猪都能上树。」
陆酒只觉得他聒噪,冷冷的回了一句:「云盛来了,你就去爬树吧。」
侯朝阳呵呵:「云盛要是能来,别说爬树,我高低都给你学两句狗叫。」
这会儿,楼下传出了李叔的喊声:「老爷子,云少来了。」
李叔都没拦住云盛。
云盛速度之快,像只窜天猴一样,三步并一步的跑着,进了门,更是直接来个滑行,差点就跪在陆酒的面前。
「药……药,不……不过……二十分钟。」
云盛都快跑岔气了,这会儿递出了药,双手就撑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滴滴汗水从他额头上落了下来。
陆酒嗯了一声,接过药,又从侯朝阳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次性针筒。
侯朝阳看着像花孔雀一样的云盛,就愣在那,这个恶少竟然真的来了!
不对,陆酒要给厉北承注射药水。
侯朝阳赶紧上前:「你要给承哥注射什么,你……」
陆酒直接把东西扔向侯朝阳。
侯朝阳双手接住,看到了药剂名称,利多剂7。
是他想要的特效药。
侯朝阳看向云盛,有点不敢置信:「云盛?」
云盛抬头,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就看着侯朝阳,他挑眉:「干嘛?」
侯朝阳:「你给陆酒送药,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云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给他:「你逼逼什么,救的不是你承哥嘛,我乐意给她送药,关你屁事。」
侯朝阳:……
就是好奇,自己的脸为什么被打的这么肿。
侯朝阳问他:「可是你家的特效药,不是被偷了吗?」
云盛哦了一声,说的理直气壮:「我偷的。」
侯朝阳:……
厉老爷子没管他们,只是站在床前,屏着呼吸看陆酒给厉北承注射了药水。
等药水注射完,他才问陆酒:「这样……可以了吗?」
陆酒嗯一声:「半个小时后再测试一下,在稳定值,短时间内没事了。」
厉老爷子紧绷着的心弦,这才微微松了一下。
陆酒注射好药水,就站起来了,看云盛累成那样,就给他倒了水。
刚才对侯朝阳还没好气的云盛,这下子就直接咧开嘴,笑的一脸谄媚,说起了他来的路上,有多艰辛。
煎熬的半个小时过去,厉老爷子赶紧让侯朝阳给厉北承测血值。
他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控制住了吗?」
侯朝阳也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用特效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只是经过研究,这个利多剂7,目前是最适合,也最能控制厉北承的病情。
这个测试,一分钟就出结果。
可这一分钟,于等待的人来说,却是很漫长的。
侯朝阳都悬着心,然后看到数值一点点的变化,最后他笑出声来:「爷爷,恢复正常值了,是。」
厉北承的这个情况,唯有数值在0的时候,就是彻底正常,以后不会再病发。
是控制住了,短时间内不会病发。
厉老爷子这才彻底放心,可是很快,又揪了起来:「那他……」
以后病发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短,越来越凶险?
侯朝阳知道他要问什么,就摇头:「不知道,还得继续检查,而且今天好像不是他病发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厉老爷子也摇头:「不知道,他从外面回来,上楼后就这样了。」
李叔看了眼陆酒,低头说:「少夫人应该知道。」
陆酒见他们都看了过来,就抬头看着他们:「在大门口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我跟华飚说了几句话,他就不太对了。」
侯朝阳看着陆酒冷笑:「华飚是你包养的情人,你是做了多过分的事,才刺激的他病发?」
陆酒看他:「你是觉得他吃醋了,所以病发了?」
侯朝阳噎了一下,然后哼一声:「你也不看你什么名声,第一名媛,承哥都不带看一眼的,还吃你的醋,真会自作多情。」
陆酒淡然点头:「是啊,我自作多情的都跳河了。」
丰城都在说陆酒为了不嫁厉北承,跳河自杀了。
侯朝阳:……
别以为他听不出这是反讽。
厉老爷子都尴尬了,毕竟是自己用权势逼着陆家那边把陆酒送过来的。
他只能瞪了一眼侯朝阳:「你少说几句,小酒她很好,是最适合北承的人。」
侯朝阳低低说了一句:「迷信!没看着旺夫,反而克……」
厉老爷子直接一脚踹过去,呵斥着:「闭嘴!」
侯朝阳悻悻的闭上嘴。
厉老爷子看向云盛:「今天多谢云少的药剂了,一个亿会马上转给你,至于三个响头……」
他顿了一下说:「麻烦云少跟你爷爷说一声,那三个响头,他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还。」
云盛本来眼里就只有自家的师父父,现在被提名,他头都没抬一下:「不用钱,也不用什么头了,这些都是给……陆酒的。」
厉老爷子惊讶的看他:「这是我跟你爷爷的事。」
老一辈的恩怨。
云盛终于抬头,那张妖孽脸顿时就不乐意:「你们俩老头的事,是你们的事,这特效药是我给陆酒的,你给钱了,她怎么看我?」
厉老爷子不愿意欠人情,更不会去占云老爷子这个死对头的便宜。
他说:「你把话带给你爷爷就是。」
云盛不耐烦,那是厉老爷子的脸都不给:「要这样,那以后厉北承的特效药,我就不给你们了。」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吐槽:「都说了是给陆酒的的。」
他都还没说,这个药剂是师父父研究出来的,哪敢收钱啊。
厉老爷子见此,不再执着,只是说:「你会挨打的。」
云盛无所谓的耸耸肩,作为师父父的徒弟,就是得抗揍!
侯朝阳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最讨厌陆酒的吗?」
听说当年陆酒追云盛,没追到,还给他下了点药,差点就强上了。
那次陆酒被打的半死,后来就老实了,云盛看到她,也是跟见鬼一样,躲着。
云盛不客气的反驳:「我还听说你喜欢男的呢。」
陆酒见他们要吵起来,抬头看他们:「云盛你先回家,爷爷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厉老爷子看了眼陆酒,不留下添乱,他说:「有事情就喊一声,朝阳也在外面等着,别一个人硬撑。」
云盛谄媚的笑着:「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啊,就是躺棺材里,我也立马诈尸,蹦过来。」
陆酒扯了扯嘴角,挥手赶人。
厉老爷子他们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虽然厉北承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为了安全起见,陆酒还是守在床边,不睡觉,也不离开。
她就那样坐着,静静的看着昏睡的厉北承。
她看着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就这样,守了他一夜。
天大亮,外面的阳光,从窗户投射了进来。
厉北承睁开眼,就是看到陆酒坐在床前,她的身后是万丈光芒。
看着她,看着客房的环境,厉北承皱起了剑眉:「昨晚,我发病了?」
陆酒看他醒来,给他倒了水:「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厉北承赶紧坐起来,担心的看着她:「有没有伤到你?」
他不记得病发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事情。
但他知道,一旦病发就是六亲不认。
曾经,他就把爷爷给打了,爷爷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陆酒看着他,摇头:「没有。」
她递出水杯:「喝点水,还有哪里不舒服。」
厉北承不相信,接过水杯放下,然后拉着陆酒站起来,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没有大伤。
但是,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淤青红痕,顿时喉头一紧:「我又掐你脖子了?」
不仅是脖子,连锁骨上都有,不是那种特别的淤青,还有点红红的。
陆酒低头看了一眼,想到昨晚的场面,小脸一红:「没有。」
厉北承不相信的看着她,很是懊悔:「对不起,我……」
陆酒打断他:「真不是掐脖子,是……是……」
她羞于启齿的低着头,低低的说:「是你亲的。」
厉北承愣住,完全无法想象,毕竟这么多年,他发病无数次,都是狂躁打人。
至于亲人,真是第一次。
而他,还什么都不得了。
厉北承心中懊悔,懊悔差点伤了她,懊悔他竟然不记得这样的事情。
厉北承不再提这件事,看着她问道:「昨晚吓着了吧?」
陆酒压下脸红,抬头看他,轻轻摇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侯朝阳进来给你看看,没事我们就下楼吃饭。」
对于差点被强迫的事,陆酒是有些害怕的,她不喜欢这方面的强迫。
厉北承醒了,陆酒也就开门了,让侯朝阳进来。
一晚上睡不踏实,早早起来的厉老爷子也赶紧过来看厉北承。
房间里,立马就围满了人,对厉北承嘘寒问暖。
厉北承抬头,就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陆酒,她身子单薄,但站在那,他一眼就能看到。
厉老爷子看了一眼,对陆酒说:「小酒,你先去吃点,然后休息吧,累了一晚上。」
陆酒点点头,就出去了。
厉北承看着陆酒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他看厉老爷子又老了几分,皱着眉:「爷爷,我昨晚疯的厉害?」
厉老爷子一下子就红了眼,可也知道瞒不住他,这是他身体的状况,得让他知道。
「朝阳说你的病情病变了,昨晚要不是云盛送来的特效药,怕是……」
没说完,厉老爷子都快哽咽了,强忍着把泪水逼了回去。
孙子还好好的,不能哭,哭了不吉利。
侯朝阳生气道:「承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明明还没到病发的时间,而且这次太突然,都病变了,明明……」
明明他预计的病变,是半年后。
可是现在提前了半年,那就等于厉北承的生命,也提前了半年。
说不好,今年都熬不过去。
厉北承:「跟酒酒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是他气性小,看到华飚出现,看到她那么护着华飚,完全就失去了理智。
她是他的妻子,她怎么还可以护着别的男人?
还是她曾经包养的小白脸!
侯朝阳:「可是那个女人……」
厉北承抬头打断他:「叫嫂子。」
侯朝阳不想叫,干脆就闭嘴了。
厉北承问厉老爷子:「爷爷,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我伤害酒酒了吗?」
侯朝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都被打的流鼻血了,鼻梁骨都差点断了呢。
不过,他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被扎了一针,晕过去了。
厉老爷子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你差点就对小酒用强了,后来我让人退下,等新一批保镖上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没成。」
厉北承:……
所以陆酒这次脖子上的痕迹,真是亲的。
侯朝阳听到这个,感到很奇怪:「承哥是发病,又不是发情,怎么会对她那样,爷爷你是不是看错了?」
厉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侯朝阳摸了摸鼻子:「我说实话啊,这么多年,承哥发病的时候,看见女人只会想打死,哪里会想……」
他脑子一个激灵,加大声音:「是不是她给承哥下了药,想要强上?」
传说中的陆酒,又不是没有前科。
那就是一个好色的女人!
厉老爷子又是瞪他:「你没事,就赶紧爬树去,跟小狼学两声。」
侯朝阳:……
昨晚被打脸了,今天得兑现了。
厉北承发病,清醒之后,身体情况不会萎靡,相反还会很精神。
陆酒洗完澡换完衣服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厉北承一个人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她开口喊他:「厉北承。」
厉北承:「嗯?」
陆酒抿了抿唇:「我跟华飚不是情人关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