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外面采了一些祛除蚊虫蛇蚁的草,放在角落里,没一会儿,老鼠们也受不了这种草的香气,纷纷拖家带口地搬走了。
忙活了一下午,居然晚上了。
林羡予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用膳,成堆的侍从衣服就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些衣服不洗完,今夜你便没有饭吃!”
五大盆的衣服,扔给他一个刚刚从病榻上爬起来的虚弱之人。
祁砚,你可真够狠的。
不过,没关系。
说了不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一点儿苦而已,我还是能承受的,等我家系统爸爸回来,帮你过去人生中的大坎,我再离开你,也不迟。
林羡予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受的苦,全都是祁砚的吩咐。
这些侍从们,风吹日晒什么苦都吃,也不注重卫生,鞋子臭气熏天,裤子上不知粘了多少臭泥。
林羡予撕下一片白色的衣角,当做面纱蒙住下半张脸。
远远望去,小小的一只美人儿戴着面纱蹙眉浣洗的样子,还真的挺让人心疼的。
胳膊那么细,仿佛一掰就能断。
如今却要举起掺水后愈发重的衣服。
“心疼了?”
不远处的杨树下,太子妃和静郡主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心疼了就上去抱抱他啊,如今他身子可虚着呢,肯定挣脱不开你。”
祁砚横扫一眼和静:“有病。”
“一点儿太子妃样子都没有。”
“更确切一点,一点女人样都没有。帝都的百姓被你瞒了这么久,我可真心疼他们。”
和静:“哎,你……”
格老子的,你就知道怼我!
有本事你怼那边洗衣服的那个啊,你看你敢吗?
“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转过身,眼里再也没有了光亮。
他终于知道,真正的心死是什么感觉了。
当初林羡予母亲离开他,他更多的是气愤,恨她欺骗自己,和自己再一起是有利所图。
可如今,林羡予离开他,祁砚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左胸口,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魏卿尘就是那只九尾狐。
祁砚是魏卿尘的师父,自然对魏卿尘了如指掌。
他跟魏卿尘跑了,怀了魏卿尘的孩子,又回来找他,真可笑。
祁砚脚步加快了,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
和静摇了摇头,趁祁砚不在的时候吩咐了下去:“这里常年失修,配不上我们太子府的颜面,明日找人重新休整一番,务必把所有毒蛇毒草都清理干净。”
“是,太子妃。”
也不知道为何,和静就是特别相信林羡予。
哪怕所有证据摆在面前,她也愿意相信,那个眉眼澄澈一心只为祁砚的美人,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她一个外人都看的这么清楚。
祁砚却不懂。
因为,太爱了。
爱到骨子里,哪怕对方有一点点的背叛倾向,都忍不住犯怒更何况如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血淋淋的生命。
那么深的鸿沟,要怎么逾越呢。
昨天还是人人艳羡的太子侧妃,太子爷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中宝,今天就是整个太子府最卑贱的下人,洗衣服洗到凌晨鸡鸣时刻。
坐的太久了,腰部以下都痛的要命。
林羡予好容易站起来,扶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
来到下人的膳房,里面却黑漆漆一片,根本没有人等他。
也是。
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谁会关心你,还给你留一口饭吃呢?
林羡予翻遍膳房,只在角落里翻到半个硬了的馒头和两根长毛的咸菜。
饿到极致的他顾不得这些东西卫不卫生,张口就吞下去。
难吃的要死。
这次任务完成要是没有精神损失费,他下次就不来了呜呜呜。
本来只是委屈一下,可看到豆大的泪珠落在因为泡在水里的时间过久而发白的手背上时,林羡予还是惊讶了一把。
他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这么娇气。
一点儿都不像他啊。
不过很快,林羡予就找到了原因。
还自嘲地笑了笑。
低声道:“祁砚,你把我宠成了一个遇事就只会哭的废物,然后,你不要我了。”
空灵的声音,在无人的夜里回响着。
没有人回答他。
简单填了填肚子,林羡予从膳房出来,还贴心地把门锁好。
天黑的要命,还好他记忆力不错,应该能摸黑回去。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盏灯笼,还有昏暗烛光照射出墙面的阴影里,两个相拥的人。author_say爱你萌,比心,不要养文,记得投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