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迎接使臣的差事头一回可能还有点新奇,
但任谁来来回回走上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变数也得被磨得麻木了。
赵泽瑜还能说句话,他后面那几个少礼官真就是一句话不说,大家风范地骑着马来,
再大家风范地骑着马回去。
到现在他们在城门口站着看着是一道精神奕奕的风景,
细看眼睛都透露着“麻木不仁”。
子言到底还算是岁数最小、性子最活泛,
看着同伴一脸扶棺的神情,
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同赵泽瑜道:“殿下,
今日都是最后一日了,
我们还是这般例行的来、例行的回去,
没有些新意吗?”
赵泽瑜目视前方,闲得坐在马上将内力运行了一周,重归于丹田才道:“子言想有什么新意?我等的职责便是仪仗工整地将使臣带入宫城,少些变故才好。”
薛子言讨了个没趣,
蔫蔫地缩了回去,便听赵泽瑜低低地说了一声:“来了。”
赵泽瑜目力极佳,
不等他们靠近便看清了走在最前方的那一支绣着水龙纹写着“祁”的旗帜。
他低低地道:“南祁。”
这最后一日,可是重头菜,巳时是南祁,而申时则是北燕入城。
赵泽瑜深吸了一口气,
只盼着这两国的使臣莫要作妖。
南祁与大启,
纵然现在已然是两个国家,
但数千年文化同源,
风俗文化大抵相同,也都自诩礼仪之邦。纵然从前北原与大启的战事良多,在大启之人看来,比起茹毛饮血、野蛮无知的北原,
倒是南祁更加危险。
赵泽瑜看了眼南祁的马车,此次南祁的阵仗倒是不大,比起过往倒是轻车简行。
打量倒也不妨碍他嘴上客套,只是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他刚刚说完例行辞令那南祁车中便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来,看着弱柳扶风,像是碰一下就能折断似的。
“听闻此次大启的主礼官是安王殿下,只一听声音便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本王能得殿下迎接,可委实是受宠若惊。”
赵泽瑜:“……”
子言:“……”
虽然他说想要一些新意,倒也不必这般有新意,这位南祁的王爷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他们年仅十四的安王殿下吗?
一旁的金吾卫当即上前一步,赵泽瑜微微嘆了一口气,伸手摆了摆,示意他们不必轻举妄动。
赵泽瑜有点头疼,认为薛子言来日若是找不到差事倒十分适合派到敌国当内应,这种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留给敌国为妙,大启可实在消受不起。
那只手将车帘拨开,大启的金吾卫们已然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看起来是打算虽是防备着这个可能玷污大启主礼官的南祁蛮子。
一时间气氛仿佛都有些肃杀,也不知那车中的王爷是感觉迟钝还是临危不惧,没事人一样地从车中钻了出来,先整理了下腰间的玉佩,摸出一把扇子,摆足了骚包的模样,这才看向赵泽瑜:“人都说大启钟灵毓秀,今日一见安王殿下,果真如此,当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几个少礼官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抽了口气,总感觉在赵泽瑜纹丝不动的背影中看到了无形的蒸腾而上的火焰。
赵泽瑜面色不变,笑着道:“淮王爷谬讚,我大启人杰辈出,在下区区小儿,智谋有逊、德行不足,唯有这容貌尚且说得过去,实在愧不敢当。”
这淮王爷丝毫不管赵泽瑜话中隐隐的倨傲与推据,十分自来熟:“这一口一个淮王爷多生分,本王呢对美人素来推心置腹。你呢,叫我无由便好;我呢,便叫你泽瑜。”
薛子言註意力瞬间被拐歪了,悄声道:“殿下,我记得南祁的国书上写着淮王是叫做周征啊,怎的又叫了无由?”
另一人截住他的话:“现在哪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都对殿下如此轻佻无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声,想想殿下该如何应对才是正理。”
薛子言莫名其妙:“他什么名声啊?”
其余少礼官:“……”
这小子一天天除了玩能知道什么?
还未等其他少礼官收拾好崩溃的心给薛子言解释,赵泽瑜便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