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他哥慈爱地告诉他的那个他将会长长久久被阴魂不散的北燕人盯上的噩耗,
赵泽瑜难得面对一盘子果子都没什么食欲,面无表情下藏着满满的生无可恋。
景曦瞧了他一眼,戳了下赵泽瑾的腰:“你太言过其实了吧?小瑜才多大,
北燕费心费力地针对他,
图什么?你是在逗小瑜吧,
别把他吓坏了。”
纵使景曦现在孕中,
可武将的手哪有什么温柔可言?赵泽瑾让她一指头戳得生疼,尽力维持一个不那么狰狞的神情,
无奈嘆气道:“曦儿,
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次了,
男人的腰不能戳的。”
景曦也颇心虚,忙上手给他揉,险些造成其二度受伤,赵泽瑾心有余悸地把这位姑奶奶的手挪回桌上:“曦儿你就不要谋杀亲夫了。”
景曦微微翻了个白眼,
呵呵两声,觉得自己还是得体谅一下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谁让这男人是自己选的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赵泽瑜自恋与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是和景曦一脉相承的。
赵泽瑾道:“我没在逗他,”他想了想,随便扯了另一个理由,“赵泽恒与北燕必定已然狼狈为奸了,
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不只是小瑜,
还有你,
都要格外註意,
听见了吗?”
景曦没料到火能从赵泽瑜身上拐个弯烧到自己这儿,疑惑地“啊”了一声。
赵泽瑾分明是把赵泽恒这份格外好用的借口拿来忽悠景曦,不仅不心虚,还借题发挥。
没办法,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自己松懈便是让敌人有机可乘。
寻常来讲圣朝节皇后要同皇帝一起共同接待八方来客,只是前些时日因着赵泽恒一事,皇后日日哭求皇帝,让皇帝颇为厌烦,故而便下旨让她静养。
据说因此皇后精神愈发不好了,直到赵泽恒进宫探视过一次才有所好转。她年少时是个名动京城的美人,如今纵然年华逝去却也是风韵犹存,有了些病容却更添几分西子捧心的惹人怜爱。
她在宫中二十来年,虽说陈肃不大看得上她的小家子气,又觉得她眼界狭小,不长脑子,但如何伺候皇帝、抓住男人的心她却仍有几分本事。
故而她不吵不闹了,去向皇帝认错,楚楚动人,便也重得盛宠,只是并不像之前那般宠冠六宫,皇帝如今去淑妃处和去那位宫中私下都称为“狐媚子”的昭仪处也不少。
皇后此时万不敢再惹怒皇帝,便也得咬牙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同她们“姐妹情深”,并不敢再向从前那般□□跋扈。
而皇帝想了许久,最终还是以皇后身体微恙为由没有让她也一起来圣朝节,皇后不至,嫔妃们自然也不能来。
皇帝也进了狩猎场,拿了个头彩后又射中几只猎物,得了一圈“陛下神力”“陛下威武”的马屁。
他久坐宫中,又只是会点花拳绣腿,平日也并不演练弓马,只这一会儿便觉有些疲累。
张忠毕竟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人,平素日日服侍皇帝,看出他体力不支,但碍着皇帝的架子不能说,便主动道:“陛下,这秋日已到,奴才都觉着有些凉风了,这酣畅淋漓之时是最易风邪入体的,不若还是听奴才一言,为圣上龙体安康,回去吧。”
皇帝装模作样了一会儿,便在周围人的相劝下回去了。
正丧气满满的赵泽瑜一瞧见他回来了,顿时更丧了。
众嫔妃不在,皇帝一方面觉得清凈了不少另一方面众星捧月惯了这一静下来却也有点不舒服,便道:“泽瑾。”
正在和景曦说话的赵泽瑾鼻孔微微出了点气,景曦看出他不耐烦的神色有点好笑,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赵泽瑾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拱手行礼道:“父皇。”
皇帝丝毫没有自己发光发亮不招人得意的自觉,问道:“你素日弓箭不错,也喜欢狩猎,往年都满载而归,这次怎么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