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自己都腹诽:“这都要将人捆了揍一顿了,左右都是要疼的,还在乎这点疼有什么必要?”
赵泽瑜气道:“我堂堂一个封王的人,做什么自己可以决定,哪裏还叫小孩?我哥凭什么揍我?”
忙着雕花似的绕绳子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地的护卫闻言同情地看了眼赵泽瑜:“殿下,我觉得您这句话可千万别说,我从未见过秦王殿下发这般大的火,您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赵泽瑜气不过:“兄长这是在滥用私刑!”
护卫心道:滥不滥用私刑我不知,反正这位小祖宗今日怕是要受点皮肉之苦了。
他躬身下拜:“殿下,得罪了。”随后便给他披上个披风扛着人到后门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裏,驾车往秦王府去了。
赵泽瑜自出了门便闭口不言,被捆成了个粽子,他还没那么大脸四处叫嚷,只是却不覆方才一脸义愤填膺,眼中略带茫然:他要如何去面对他哥?
纵然不覆梦刚醒时那种愧疚到想自尽谢罪的激烈感觉,可旭儿的面容和他那为了救自己毅然决然的眼睛却让在眼前闪现。
他似乎当真能体会到将一个小孩从襁褓一手抚养长大的那种亲人之感,与同兄长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
在兄长面前,哪怕他再伪装,不可否认的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兄长在引导、在包容他,只要看见兄长,自己就像是有了方向,这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而在梦中那短短的时间裏,纵使那孩子身上背负的是他对兄长血脉的寄托,他也是那孩子眼中最值得崇拜的长辈,位置倒转一样,他是那孩子的参天大树。
可他没有保护好旭儿,反而让旭儿为了救他而牺牲。
他不知如何去面对兄长,甚至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旭儿叫他一声父亲,可是他现在又怎么配在兄长面前称一声自己是旭儿的父亲,连想一想都是罪恶。
纷杂思绪间,不知不觉秦王府已到。
又是后门,护卫已经带着他“嗖”的一声飞进了秦王府,保证金贵的安王殿下半根毛都没让别人看见。
赵泽瑜幽幽地道:“堂堂一流高手,把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用在绑架越货上,不觉得寒碜吗?”
护卫瞧了眼他的身后:“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点都不寒碜,殿下您自求多福。”说罢便比方才进来时更快的速度飞没影了。
以赵泽瑜的耳力和对某人气息的熟悉,他当然知道身后站着谁让护卫溜得这般快。
分明是最亲近的亲人,不过只隔了几日,可他的腿偏生像是长在了地上,脖颈中梗着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几乎凝成了一座雕像,因为恍如隔世,相对亦无言。
他哥或许不知道他没能保下旭儿,可他自己却再不能仅仅把这当做什么可能是预兆的梦来,那愈来愈真实的感觉和周征几乎是肯定的回答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他就这般背对着赵泽瑾站着。
“既然没有捆你的腿便给我转过来。”
习惯性地跟着他哥的指令来,赵泽瑜的腿背叛了主人直接转了过来。
他尚未看清兄长的面色,便已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和那抬起手掌带来的掌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脸却纹丝不动。
一道风刮过他的脸侧却戛然而止,赵泽瑜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青筋直蹦、手停在半空颤抖不已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的赵泽瑾。
对赵泽瑾的关心是本能,他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问道:“哥,你几日没睡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暴怒的“你闭嘴”。
赵泽瑾仔细地看着赵泽瑜,似乎是想将他看到骨子裏、看到心裏。
赵泽瑜被这样的咄咄目光看得颇不自然,因为他确然心虚,便将头微微垂下,却被赵泽瑾猛地掐住脖子提了起来,逼迫着自己与他直视。
赵泽瑾的手劲不小,赵泽瑜已然感受到了些许的压迫感窒息感,心中猛地一颤:看来他将情势想得太好了,他哥这回的怒火是从未有过的。
他双手被缚身后,上身的穴道又被点了,自然没办法挣脱,连带着腿都有些受影响,被赵泽瑾就着这种要命的姿势,一路跌跌撞撞地半拉半走地被提进了屋中,甩到了地上。
这回地上什么也没有,硬邦邦的,看来兄长是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了。
“跪下!”
赵泽瑜方才在府中什么“滥用私刑”的张口就来,这会儿却毫不抵抗、缄默不语,活像个锯嘴铜锣,干敲不响。
这世上有些人心性仁善,性情豁达,纵使可能会因着一时之过或是无端牵连而心生愧疚,最终却仍能走出无谓的自责与自我折磨,将悲伤愧疚化为自己的力量,虽记得却不沈湎;可有些人虽能将心中事掩盖,却犹如行走在百丈岩浆之上,看似强大实则强大却永生承受炙热火狱灼烧,永远不会向软弱屈服,可岩浆将其吞噬殆尽之时,便是其与心魔同归于尽、灵魂自由之时。
而还有些人,处于这两者之间。
赵泽瑾在他面前蹲下,又是将他的喉咙扼住,越收越紧,赵泽瑜感觉到呼吸渐渐受阻。
也不知是因为对他哥的绝对信任还是那一闪而逝的若是这般离去也好的念头,赵泽瑜闭上眼睛任他施为并无丝毫挣扎,直到他因呼吸困难而产生自然的身体挣扎的反应。
过了几息,赵泽瑾蓦地松开了手,清新的空气进入口鼻,赵泽瑜不禁大口地喘息着。
“怎么样,找死的滋味好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瑜:问就是无语望苍天,论一个五讲四美的哥哥一下子给气得暴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