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终归还是没有和苓韫见面,
只是“赵泽瑜”会经常将苓韫带到院子中玩耍。
虽然赵泽瑜半死不活地进来了这个梦境,可到现在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之前那些梦境虽然也能影响他的情绪,只是始终给他一种漂浮感,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和梦中人有些许因果的过客,
甚至他还会担心如若这梦境对他影响太大,
会不会将他自己本身的存在抹杀掉。
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从心中油然而生地知道这便是自己,
他有着自己的思维,却也知道这个“赵泽瑜”的每一个想法和每一个举动,
就像是一体双魂一样。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一次应当便是最后一次了,
而这一次醒来,他将解开经年疑惑。
他现在也自然知道每每他带苓韫出来玩时,都会有一双慈爱又悲伤的眼睛在背后默默地註视着韫儿,那是一个母亲的不舍与保护。
但他记得之前的梦境中景曦所说她会回到皇宫自投罗网,
只为让皇帝的怒火有地方发洩,不要牵连他们。
他不知该不该着急要让芳素肚子裏的孩子出生——若是两个孩子出生的日期相差太多,
孩子体型差距太大,容易走漏风声;可芳素腹中的孩子出生也就代表着景曦生命的即将终止。
不过只过了半个月,他便不必纠结了,芳素生下了一个女儿,
“赵泽瑜”只说自己要照顾孩子便将所有事情一推,
遣金吾卫去各地跑腿,
留下的都是他自己的人。
“赵泽瑜”又在江南磨了一个多月才回朝,
旭儿是头一个皇孙,一回京便有无数目光,各方隐晦不清的註意让“赵泽瑜”应付得无比疲惫,而皇帝更是火上浇油,
三天两头地便赏赐东西。
“赵泽瑜”知道他是在敲打赵泽恒,却来拿旭儿做筏子,却也不制止,这些都将是日后旭儿的助力。
可这个“赵泽瑜”尚在冷眼旁观,赵泽瑜却早早地知道了后面的结局,悲从中来,嫂嫂搭上一条命要保的孩子,到头来却是为了自己而死。
细算下来,他竟还真是个祸害,生他的那个女人将他视作自己对情郎不贞的污点、仇敌的贱种;皇帝屡屡对他动了杀意;而待他好之人却总是不得好报,梦中旭儿为他而死,现实中老大和子言为保他相继赴死。
倘若他从来就不曾出生过便好了。
两个月后,景曦在京城中启元街皇宫门前的高楼处现身,字字泣血,言及秦王一心为国,从无反叛之心,定北军也是保家卫国之人,绝不肯犯上作乱,而奸佞宵小谗言惑主,致使秦王与定北军主帅洛振远含冤而死。
如今她在此处以秦王妃之血诉秦王之冤,恳请陛下重新审理秦王之案,而后便自刎于宫门之前。
皇帝自是不会因为一个区区逆贼的喊冤重新审理,可这事在京城之中飞速地传了开来。
皇帝的忌惮十分有道理,赵泽瑾的声望在百姓之中太盛,秦王府遭逢大变本就疑点重重,这般一来更是沸反盈天。
只是皇帝忘了——当初是他带着赵泽瑾一步步登高的,而当年他每每为自己这个儿子感到自豪而支持他放手去做时,他在百姓心中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明君。
不过从前秦王一脉的官员被领头之人敲打过,不会在这个时候用民声触怒皇帝——秦王一脉尚有后人,总要保住这小小遗孤。
而赵泽恒这一脉作为罪魁祸首自然要将这件事变成陈年铁案,自不会旧事重提,免得节外生枝。
拍皇帝马屁的也自然不会拿这种事让皇帝烦心。
故而民众心中的这一点小小火种皇帝却是始终不知。
如此过了数年,在皇帝隐约的支持下,“赵泽瑜”已然同开始截然不同,隐隐能同赵泽恒成角逐之势。
相比于赵泽恒,秦王一脉自然愿意投向救下了苓韫并且由赵泽瑾教养过的赵泽瑜,并且由于秦王的教训,他们无比谨慎,并未让皇帝看出太多暗中支持赵泽瑜的迹象。
皇帝对旭儿还算重视,只是每次进宫赵泽瑜都要让芳素给旭儿略略用水粉胭脂不着痕迹地略微改一下面容。
所幸旭儿和他面庞也有五六分相似,一时也不至于让皇帝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