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瑜撇了下嘴,认为他哥可真是大惊小怪,他一个活了这么长时间、又修习六道心法的高手,若还惧怕几个区区刺客的话,教给他六道心法的周征都得因教人无方羞愧而死。
正在书房写信问赵泽瑜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兵南祁的周征打了个喷嚏,觉得这外面春暖花开,屋子裏还寒凉潮湿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等过几个月那磨磨唧唧的宴安帝过来他就能彻底摆脱了。
显然赵泽瑾是比他这个现在并不想动脑的弟弟多上许多智慧的,他怕的就是赵泽瑜这种心态。
别看赵泽瑜前世的时候武功多么臻至化境,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不到及冠的小毛孩子,他本人还不过是刚恢覆记忆,那内力想必也比不上前世双十之龄时的内力。
还一流高手?他现在也就是招式领悟上的宗师,内力上的三脚猫。
太监总管生怕这位祖宗继续往别的地方窜,苦口婆心道:“陛下那儿还有一半多的折子呢,王爷您看还是正事为主不是?”
他以为自己在苦口婆心,可惜赵泽瑜方才识破他哥压榨他的“阴谋诡计”,正腹诽呢,如今倒是正好有个撞上来的。
“张公公,你这是从勤政殿跑到这边来的?”
“是,奴才是追着王爷您过来的。”
“哎呀,那你这体力不行啊,就你这跑两步就喘的模样,怎么伺候得了我哥那种活阎王呢?”
张公公险些给他磕头,说陛下是活阎王,王爷敢说他这个当奴才的可不敢听。
至于说他体力不行,他一个御前伺候的,就只今日跟着这位精力满满的王爷一日,何需这种跑马的体力?
赵泽瑜在太监面前抹黑了他哥,心满意足,叮嘱道:“本王知晓你是皇兄身边的人,没事,你放心大胆地告诉皇兄本王为他量身起的名字,一定要告诉。”
张公公:“……”
他之前跟着师父张忠好歹也在太上皇跟前伺候好多年了,也见识过不少太上皇的“英明决策”,也见识过不少达官显贵,还真没见识过这位安王殿下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之前太上皇退位师父将他推举给陛下当新的太监总管时曾说过有这样一个主子伺候是福气,定要好好服侍陛下,可谁知有一天他还得跟陛下转述这种“绰号”啊?他还想多活几年。
让苦哈哈的张公公跟在身后,赵泽瑜大摇大摆地回了勤政殿,看着这奏折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回绝对是因为他心软善良,体谅心疼他这位狐貍兄长这两个月来几乎都殚精竭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好糊弄、人傻。
下一回他再上他兄长的当他就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无奈,望着桌子上这各地雪花一样的折子,赵泽瑜揉了揉太阳穴、跳个不停的眼睛,又一脑袋扎了进去。
虽说的确繁琐,可待到晚膳时,赵泽瑜也差不多理清了各州县的问题所在。
做大的问题其实还是之前失控的买官买考核牵连太广,幸亏是买官之人户籍集中于京城附近,涉案的又都是朝中人,否则这天南地北的,抓人审理都得给刑部折腾疯了。
虽然兄长还没来得及同他说,赵泽瑜单从奏折上便能看出此事也是兄长的手笔,将矛盾提前激化新帝上任之时一把火烧个干凈,也震慑一番那些观望中有这种不轨心思之人。
果真是好手笔,诱敌入套、借机上位、整顿吏治、立威震慑、惩戒奸猾。
果真是自己活得再久也比不上的手腕,可见人的脑子生来便是有差异的,想来他前两世那般绞尽脑汁、如履薄冰才办成的事,他哥可能自然而然地就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办得更好。
赵泽瑜自认在古今的名将之中,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人物,当今天下,放眼望去,除了兄长赵泽瑜倒也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可每次见到兄长的手段还是觉得难以望其项背。
唉,人比人……也没什么。这正巧证明了自己实在是可以十分心安理得地浑水摸鱼躺着领俸禄。
沈吟了下,这些折子他都归类到一处,自己写了个折子放在上面表明自己的处置意见请示兄长,毕竟他觉得自己处理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他要真是朱批落定,那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估计就是一地人头了。
寻思了下,他顺便还给他哥提了个意见,每年春耕时节勒令朝臣们及其家眷春耕三日,一旦发现躲懒欺君严惩不贷,省得这些个脂粉朱门中养出来的何不食肉糜的东西挥霍无度、为了那点子能炫耀的奢靡之物什么律法德行都不顾、贪赃枉法、糟践他人。
说实话,赵泽瑜这三世以来在边疆率领定北军时多少次缺衣少食,回京任职时又被这些东西恶心过多少次,早就想大张旗鼓地狠狠收拾一通了。
直到写完,赵泽瑜胸中那气劲才散了一样,回顾自己方才写的那些一时都有些楞怔,感觉这份折子简直就像是毛头小子写得那些慷慨激昂、一腔意气却不切实际的东西似的,哪裏有半分往日他斟酌再三、讥讽暗藏的水准。
这份折子若是让兄长看见,赵泽瑜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觉得是能让兄长抽自己一顿顺带问自己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裏去的严重程度。
为着自己少被兄长骂一句缺心眼,赵泽瑜双手扯住自己奏折的两边,就想撕了,可分明他只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毁尸灭迹的东西,赵泽瑜却楞是下不去手。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梳理的自己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瑜:骂骂咧咧.gif,人心不古,从前一口一个小瑜,一口一个弟弟可亲了,现在还不是坑弟
周征:阿嚏,我怎么在千裏之外都能有一口飞来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