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棱镜商队的股份分配。
等车子驶出聚集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小柠，你还懂药理知识啊？”
“是我父亲有一座大花园，他总从外面带回些奇奇怪怪的种子栽种，可他又太忙顾不上，便都交给我打理。后来父亲见我真心喜欢，就帮我搜集了不少相关资料，我自己也试着培育过种子。”
“真厉害！”
刘毕由衷点头赞叹，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沉，陷入了沉默。
“刘大哥？”
“哦，没事...我女儿也喜欢种植，也爱摆弄这些种子。”
刘毕勉强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显然又想到了刘伊异能弊端的麻烦。
许有柠立刻会意，乖巧地不再追问，顺势转开了话题。
一路说说笑笑，三人顺利返回驻地。
刘毕自行去输液休养，许有柠则去清点检查新运到的物资与设备。
原本空旷的驻地，如今已被堆满三分之二，显得拥挤却充实。
程野简单巡视一圈，又端着晚饭去探望那三名天人武者。
可惜一番交谈下来，配合度只勉强突破20%，收效甚微。
看来别说是攻略到Lv5的技能，就是Lv4技能也难度不小。
“天极法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罗佑的情报。”
“若是位置确定，明天便可出发寻人，顺路拜访名单上的几位检查官。”
那位刑先生始终没有主动来电，程野也只能耐心等待。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端坐桌前。
手掌轻轻往前一探，一本手写的天极法进阶手册，便落在了桌面上。
法无定型，这话没错。
可对开创天极法的赵天极而言，一切都要以有形之法为根基。
除了归纳出五种极炉之外，赵昂交给他的这本手册里，还记载着前代天极门武者无数次尝试的结果。
尤其是赵天极本人与闫笑薇，对自然草炉的理解。
程野细细翻阅片刻，渐渐吃味。
三炉之中，赵天极对法炉倾注了至少八成的心血，极炉与天炉，反倒更像是依附其上的衍生物。
正是因为法炉的存在，人类才能辨识内景地中那些无法直接认知的混沌信息。
可以说，法炉就是一本字典。
赵天极凭借疯狂的人体实验与海量对照测试，硬生生翻译出了一部分底层信息。
比如高塔空间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纹路符号，哪个代表生命力，哪个对应力量、耐力、速度...
这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印记，都被法炉强行转译成了人类可以认知、可以操控的内容。
也正因如此，武者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实现万法枢纽、瞬息改变身体状态的奇效。
“赵天极不会是玩多了单机游戏，用CE修改器得到的灵感吧？”
程野看得啧啧称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法炉，简直就像一个内置的属性修改器，锁定力量、体质等词条后，便能直接调整数值高低。
只不过，程序修改数据尚且会崩溃，人体自然也有明确的承受极限。
手册中并未标注具体极限范围，只写明因个体素质差异极大，一切只能自行摸索。
仅凭这一点，程野便已能预料，当年必定有不少疯子，在危急关头盲目拔高数值，最终导致数据崩解，当场暴毙。
另外，解析人体固有数据还算简单，只要反复对照、不断迭代总能摸清规律。
可那些额外衍生的信息，赵天极也束手无策。
比如每个人修炼出的武学，既无法量化进度，也没有统一度量标准。
印在内景地里，连哪一段纹路对应这门武学都分辨不出。
为此，赵天极想出了一个看似笨拙、却无比有效的办法。
天极刀法。
他一遍遍修改刀法招式，观察其在内景地中呈现的信息纹路，一点点印证判断。
最终做到了，无论谁学会这套刀法，法炉都能精准锁定对应的信息片段。
把刀法投入法炉，再不断塞入各类信息融合试错。
有的强化刀法，有的削弱威力，有的甚至直接写入“施展即暴毙”的致命代码。
再通过刀法的实际变化，反推每一段信息的含义，一点点完善法炉这本“大词典”。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五种极炉应运而生。
利用解析出的信息，赵天极拼凑出了类似自动检测装置的机制：
古木生炉，能自动检索滋养生命力的信息，吸纳后便可稳步增益体魄。
磐石火炉，可捕获强化肉身强度的信息，直接提升外在防御与力量。
但若论最神奇，还得是自然草炉。
它的作用并非直接增强战力，而是降低错误信息对内景地的冲击，大幅增加试错容错率。
“天才...这家伙绝对是个绝世天才！”
程野忍不住失声惊叹。
那些神秘晦涩的字符，如同外星语言一般难以理解。
可赵天极不仅用自己的野蛮方式完成了翻译，还能将其重新组合，实现种种匪夷所思的效用。
而对于更上层的天炉，赵天极与闫笑薇的思路，出现了根本性分歧。
赵天极想造一台信息捕获器，解析刘毕所说的“共振”，主动向自己内景地写入对应信息，也就是万物源符。
闫笑薇则选择了更直接的路，掠夺他人内景地信息，对应收集器的“搜索”，靠掠夺安全获取信息，而非赌上性命去碰原理不明的共振。
“赵天极是信念超凡，他清楚万物源符的本质，所以才需要这类信息。闫笑薇只是普通人，不懂源符，才选择粗暴掠夺。”
“只可惜，凡人之躯根本扛不住源符。光是枯萎、生机两种，就足以让我这个超凡者没几年好活。也难怪赵天极当年那么急躁，他怕是早已承载过多源符，生命长度飞速消耗。信念超凡者就算再强，又能硬撑多久？”
“后来闫笑薇成为守愿超凡，接触到源符，才终于明白过来，对着赵昂承认，赵天极的路才是正途。”
从未见过这两人，仅凭手册碎片信息，程野便已将前因后果梳理得一清二楚。
那种站在高处、俯瞰整条历史脉络的通透感，让他心头一阵畅然。
那么。
“开始测试！”
程野凝神静气，合上手册。
到这一刻，他已经大抵明白为何无法按正常路子，入门天极法、凝聚法炉与极炉。
法、极、天三炉，本质都是信息结构的具象化显现。
旁人所谓的“感悟”，便是借着天极法与外界产生共振，获取对应信息。
拿到了开机密码后，才能进行凝练。
道理非常简单，可问题在于他目前面临的状况。
枯萎、生机两道符文，早已把高塔外围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如同一层致密的屏蔽罩，即便能共振到外界信息，也会被死死挡在外面，根本传不进高塔。
他想凝聚炉子，只有两条路：
要么自己彻底读懂那些神秘字符，靠认知强行手动写入。
要么就靠收集器，无视符文阻隔，直接向高塔注入信息。
而眼下，先顾好熔炼一事。
每个人的内景地不同，熔炼路径千差万别，最终形态也各不相同。
但手册对启动熔炼的步骤写得极为明确：
建立精神链接。
这一步，对早已和超凡生物共生的他而言，毫无难度。
心念一沉，意识便径直踏入高塔空间。
再以意念轻勾自然草炉，一缕玄奥莫名的联系瞬间浮现。
指腹大小的草炉自主运转，开始检索高塔内的信息，很快便瞄准了目标...
“不，别乱来，这可不能让你乱吃啊！”
发现草炉盯上的竟是小自然体魄，程野心头一惊，连忙掐断链接。
好家伙。
那可是完美级的Lv3体魄，提供了超出常人十数倍的身体素质。
且不论珍贵程度，这么小的草炉，不会撑爆吗？
思索片刻，他换下小自然体魄，随意装上三种评级不同的Lv3体魄做测试。
从普通到优秀再到稀有，三者加成的属性各有侧重。
可再次建立链接时，草炉依旧飞速锁定这三项体魄，传出清晰的转换请求。
“不错，不挑食，只吃体魄天赋是吧？”
程野选定普通级体魄，草炉瞬间爆发出一股奇异吸力。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草炉顶盖微微张开，刻在高塔壁上的体魄信息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流光蜿蜒投入炉中。
嗡嗡嗡...
剧烈震颤炸开，程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枚指腹大的草炉疯狂膨胀。
眨眼间便涨到婴儿巴掌大小，随即又扩至方寸之巨。
砰。
顶盖闭合，没有任何产物析出。
“哦，还要启动资金，先发育是吧？”
程野心下一喜。
能长大就好！
换做资质平平的常人，自身体魄天赋只有一项，熔炼完也已经是半个废人了。
可对他而言，体魄类技能已经囤了几十个，有的是“肥料”。
牵引一枚优秀级体魄投入，草炉体积再度暴涨，直接翻了四倍。
等到吞下稀有级体魄时，草炉已然与刘毕当初凝结的一般大小。
与此同时，草炉传来一道清晰意念，已可进行生产，无需继续扩张体积。
“这才哪到哪，还没成年就想工作，给我继续吃啊！”
程野毫不停歇，直接换上新一轮三枚体魄天赋，继续投喂。
砰砰砰...
接连三道优秀级体魄入炉，草炉依旧在膨胀，仍有余量。
他索性又拖入四道优秀级体魄。
直到草炉彻底占满高塔一层底部空间，再也无法扩大，这才被迫停下。
“按照手册的说法，草炉的体积无法增大，就可以尝试提升质量了。”
“不过我还是先测试一下当前效果再说。”
程野颇为满意。
他沉吟着，再次牵引一道优秀体魄，投入草炉进行生产。
嗡。
一阵晦涩的震颤炸开，一股持续不断的生命力抽离感涌上心头。
“以我的生命力为燃料？”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抽取生命力，程野并不慌乱，静静感应。
约莫耗费了40%的生命力，炉盖缓缓向外弹开。
意念轻轻一引，十八片人头大小的淡绿色叶片从炉内飞旋而出。
“这就是根基？”
叶片尺寸倒是够夸张，可颜色浅得像营养不良，厚度比A4纸还要单薄。
程野环视一圈，意念卷着叶片来到高塔最上方的五层。
他将一片叶子往半透明的灰色墙壁上一贴，再用意念把边角压平。
数息后，叶片竟直接融入墙体，化作平面，与框架浑然一体。
“嘿，贴墙砖是吧，这我在行啊！”
程野心下一喜，没想到土木老手艺竟然在内景地里还能派上用场。
剩余叶片贴完，五层已有三分之二被覆盖，墙体化作一片浅绿。
他试着切入缩地巨虱状态，黄色微光竟被直接挡住，再也无法穿透。
“奇怪...这么说来，我之前的高塔，其实只有个空架子，连墙板都没有？”
程野心中泛起疑惑。
一座四面漏风、空空荡荡的高塔？
若是用叶片把所有空隙都封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不再多想，再次引动体魄天赋投入熔炼。
这次只用普通体魄，最终凝出七片叶子，贴完还富余一张。
意念一卷，将叶片带到五层，如法炮制，一张张贴上框架。
贴到最后一张时，程野微微一顿，轻轻按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处透光缝隙被彻底遮蔽，整层空间瞬间坠入漆黑如墨的死寂。
这片黑暗，和他最初进入高塔空间时的虚无很像，却又截然不同。
前者是空旷、未知、无依无靠。
而后者，却是安稳、封闭、有遮有挡。
就像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搭起了一座简陋却可靠的庇护所。
即便只是叶片糊成的墙，也凭空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轰！
没等他细细感受，整片内景地骤然剧烈震颤，仿佛天塌地陷。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轰然炸开，程野猛地一僵，疼得意识都开始模糊，险些当场晕厥。
发生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涣散的意念向外探去，望向高塔外那片布满尖锥的区域。
只见先前与高塔相连、代表枯萎杂兵的那根尖锥，正疯狂剧烈地颤抖。
表层大片黑色不断剥落、崩解，整根尖锥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短短数息，尖锥轰然炸裂。
轰！
一道淡红色符文自烟尘中冲天而起。
光芒一闪，径直穿透绿叶屏障，冲入高塔五层之内。
符文稳稳烙印在叶片拼成的墙壁上，绽放出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起伏的红光。
而在这红光映照下，程野清晰地看见...
明明五层是高塔最狭小的空间，明明外界那根尖锥的体量足够填满一层半。
可此时此刻，这枚狂暴的枯萎符文落入其中，竟只占据了五层空间不到四分之一的面积。
“这...”
程野下意识打开面板，扫了眼信息度的变化，完全愣住。
“我的天，难道这才是体魄天赋的...正确打开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