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一句话,让顾幼本来藏得很好的情绪顿时崩溃。
他眼里还是有愤怒,但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委屈,在季沉把他难过的地方说出来之后,他立马就红了眼,像只露着肚皮的刺猬,脆弱又幼小。
这情绪,顾幼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顾幼哽咽了一声,就是想让人心疼他,矜贵得像是受了小委屈的猫,“反正你连看都不看。”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顾幼本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和自己结婚,他都不需要做这种事。
季沉想,他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去多看点书。
但他不说,顾幼就不会明白。
而在他说完那句话后,顾幼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是,我是不需要为你做这些!该为你做这些事的人应该是顾随安而不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资格。”
“不管是高中的时候我跟你表白,还是现在你不知道带着什么目的靠近我要和我结婚,我从来都是被动的,无论怎么样,从来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从没这样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顾幼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可以当着薛耘当着安元柏的面给我难堪,没有关系你可以连饭都不吃,就为了一句他病了而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他!”
他看着季沉紧抿的嘴角,双手在他指节中奋力挣扎起来,“知情的人知道他是发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么着急是为了过来给他顾随安奔丧呢!”
“顾幼!”
“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你就和他结婚啊!混蛋……唔……”
他这么激动,张牙舞爪无处发泄无处控诉的模样,季沉差点没抓住他。
只是将人逼在了墙角,按住他的双手,封住了他得理不饶人的唇。
季沉的吻,总是吻得顾幼没有防备。
那携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的吻充斥着口腔,他的舌尖顶进顾幼微张的唇齿之间,像在安抚般轻舔着他湿软的舌头。
季沉的指腹擦过他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见顾幼安静下来了,才撤出他的口中啄了啄他的嘴角,“冷静一点了吗?想说什么,慢慢说。”
顾幼当下整个人还是懵的,双眸却透过季沉的肩膀,看见此时正站在房间门口的顾随安还有安元柏。
那两人脸上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尤其是顾随安,本来就因为发烧而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此刻更甚。
顾幼用手挡住脸,看向顾随安的眼神满是得意和挑衅。
顾随安怔在那儿,眼神说不出的空洞。
顾幼觉得自己太坏了。
他竟然会觉得,看见顾随安那副低落的样子,自己竟然会感到畅快。
比起季沉高大的身形,此时小骨架的顾幼缩在季沉怀里只有小小一团。
他垂着头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用手背把眼泪擦掉,也不管自己方才和季沉吵得多凶猛,这会儿只装可怜道,“幼幼好疼……”
季沉没听清,而后继续俯身,帮他把滑出眼角的眼泪擦干净,“什么?”
“疼。”
“疼?”季沉一下想起顾幼脸上和额头上的伤,又觉不对,“手疼?”
“不是,背疼。”
顾幼被季沉抵在墙上的背隐隐作痛,早晨和戚风干架的时候那一下砸得有点狠。
他本来不想和季沉说这个,怕季沉刨根问底到后面还要看他拉下来的脸,但这会儿他就想让人膈应,什么都搬出来说。
他以为季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对方早就把他这些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却没有戳穿。
季沉弯腰将人抱起,转身正打算往顾幼房间走,准备看看他的背到底怎么了。
他语气严肃,“又和人打架了?”
一语中的。
顾幼理亏得说不出话,好在下一秒,就有咳嗽声吸引了季沉的注意。
顾随安想转身回房间,却被安元柏拽住了手臂。
季沉的脚步停了下来,侧眸看见站在房间门口的两人,于是又带着抱着怀里的顾幼折了回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顾随安,见人躲避了自己的视线,季沉才看向安元柏,“医生请了吗?”
“叫了,”安元柏道,“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季沉颔首,再次看向顾随安,“回房休息,生病了就不要到处乱跑。”
顾幼的头靠在季沉的肩膀上,此时非要转头看看身后的情况,却被季沉的大手按住了后颈,他气得张嘴一口咬上季沉的颈侧,嘴角的尖锐的小虎牙凶狠地磨着他的皮肤。
季沉蹙眉,侧了侧颈任他咬着,托着他屁股的手捏了捏手心里的绵软,“一会儿看完随安,叫医生到幼幼的房间来。”
安元柏垂眸瞅了一眼面色狼狈的顾随安,勾了勾唇,“没问题。”
顾幼再次被季沉抱走,他靠在季沉肩膀上看见那两人再度朝自己看来。
顾幼怔了一怔,搂住季沉的肩膀,朝顾随安和安元柏大幅度地做了个鬼脸。
“啧啧啧,”安元柏冷哼一声,“季沉动作可真快,我连幼幼手都没牵过呢。”
他朝顾随安笑,“对吧顾随安,你在季沉面前卖深情人设的时候应该也没想过季沉的心慢慢悠悠飞了吧?”
“闭嘴,你又算什么东西。”
安元柏挑眉,脸上的笑容不知道在讽刺谁,“倒是比你好些,我至少不是私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