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和窒息。
他没有办法发泄自己的情绪。
季沉拿着药箱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没看见顾幼眼底的波澜,只看见他红透的眼睛噙着一层浅薄的泪光,头顶绽着白色冷光的水晶灯,照得顾幼挺翘的鼻尖和双眸都在发着光。
季沉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既像心软,又像愧疚。
随后他又放下|药箱,把里头那支放回去没几秒的烫伤膏再度拿出来。
季沉走到他身边,把药膏塞进他手里,“自己擦。”
“额头和脖子上的伤口,用药箱里的碘伏消一下毒,”季沉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希望我以后的伴侣是个满口脏话思想不成熟的小孩儿,不管你方才说的是不是随安,你应该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就算你不知道怎么做,从小应该也耳濡目染了。”
季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让顾幼改掉这种坏毛病。
可在顾幼耳朵里听来,他分明在贬低着自己,抬高顾随安。
“也该从小就耳濡目染了……”顾幼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一个妈生的都不一样,更何况不是一个妈生的。”
手里的药膏还沾着季沉手上的余温,顾幼沉默了下来鼻尖微酸,他眼角那一抹绯色红得快滴出血来,印在那张激动过后而苍白的脸上,在发烫。
这个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和自己说三句话,两句都离不开顾随安。
真可笑。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湿润了他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那颤动的睫毛.
他嘴唇小而红,看起来有些娇气。
季沉没听清他的低语,看见他的眼泪时却凝了眉,想转身拿纸巾帮他把眼泪擦掉,却听见那人小声地说,“别走。”
轻轻柔柔的声音钻入耳膜,季沉转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眸看见那人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他又回身掐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见顾幼闭着眼睛,眼泪把他浓密的睫毛沾成一簇一簇的,像摆在橱柜里供人欣赏的洋娃娃。
季沉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索性也不拿纸了,抬起指腹帮他把眼泪擦掉,“没走,哭什么?”
顾幼睁开了那双就算是发火也没有威慑力的双眸,带着湿气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季沉瞧,“我还有话对你说,说完我就走。”
他挥开季沉的手,用手背把眼眶里的泪抹掉。
“说。”
“季狗,我艹你祖宗。”
他朝季沉竖了个中指,一改柔弱娇嗔,语气恶劣笑容乖张,“你不让我说,老子偏说。”
顾幼说完就跑,脸上扬着的得意笑容在手搭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打不开的时候凝固了。
他转身看着季沉黑沉的脸,身体笔直站着靠在门板上,想笑却笑不出来。
“顾幼。”季沉钳住了他的脸,褐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唇,他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听起来有些许气音,“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