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刚刚看了菜单,只能包席才能点这道面点,价格不便宜,一碗要两块八。
不愧是能够稳坐川菜高档筵席头牌的面点,牌面没得说。
服务员拿着点好的菜走了,阿伟小声道:“周师,这高级菜还是挺多的嘛。”
周砚笑道:“高级菜虽然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后厨应该不会准备多余的高端食材给参赛选手使用,这点至少我们提前了解到了。”
阿伟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目光私下看着,落到了一旁挂着的一副对联上,念道:“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论实行民生主义,庶几,庶几!这副对联当年就贴在店里的啊?”
“对。”周砚看着那副对联道:“车耀先先生当年还有一家饭店叫庶几,也是用来掩护地下工作,为革命筹集经费的。”
“先生千古啊。”阿伟感慨道。
两人四处打量着,一边摆着龙门阵。
对努力餐的餐厅布局,服务流程,人员配比,上菜效率等等都做了讨论。
周砚刚刚让服务员把菜单留下,说一会看看要不要加菜,这会趁着服务员没注意,拿出笔记本,把菜单快速抄录了一遍。
一百多道菜,基本都是简写,倒是很快就抄好了。
倒不是说想要复刻,但他确实想要看看蓉城的大饭店是如何做菜单的,对于他的新饭店来说,这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客人不少,但菜上的挺快。
先上来的是生烧什锦。
所谓什锦,本意为十样锦的简称,源自于古代蜀锦的十样纹样,后来将多种原料、花色混杂在一起的称为什锦。
烧什锦是川菜名菜,也是硬菜。
在努力餐,烧什锦还有两个版本。
他点的这个版本是低配版的,一份两块八,用料为猪心、舌、肚、脊髓、筋肉、蹄筋、冬笋等,十种原料组成,食材颜色搭配的极好,多种颜色搭配在一起,鲜艳而融洽。
【一份极其不错的烧什锦】
周砚眉梢微挑,这成菜品控确实当得起招牌菜的名头。
在筵席菜单中还有一道高端烧什锦,是需要提前预定的,他刚刚请教了服务员,其实烧法大同小异,但里边增加了金钩、干贝、海参等高端食材,所以价格飙升到了六块。
“闻着好香哦!不愧是招牌菜,看着比乐明的烧什锦要好吃。”阿伟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来了一块蹄筋,滋溜一下吸进嘴里,眼睛随即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这个蹄筋软糯入味,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周砚闻言也是拿起筷子,先加了一块猪肚,耙软入味,再来一块猪舌头,脆爽弹牙,笋片脆嫩爽口,菌菇软糯入味,每一样食材都有其独特口感。
刀工精细,火候得当,将不同食材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成菜味道鲜美,耙软适口,汤汁鲜美,醇厚绵长。
周砚吃的连连点头,确实不错。
肝腰合炒紧跟着上了桌,这菜没什么好说的,鉴定给出的评价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火候和刀工都很在线,这菜一上桌,周砚和阿伟就一人先盛了一碗米饭,这是对下饭菜的尊重。
最后上来的是虾仁玉饺。
跑堂直接端着一个小蒸笼过来,白雾袅袅升腾,饺皮莹白如玉,薄而透亮,半月形褶纹工整精致。
粉嫩的虾仁与口蘑丁隔着薄皮隐隐透出,宛若白玉裹着锦绣内馅,温润光洁。
这饺子皮是用米浆皮制成的,所以蒸熟之后色如白玉,因而得名。
【一笼极其不错的虾仁玉饺】
周砚已经看到了评价,给的极高。
“这虾仁玉饺真漂亮!”阿伟不由惊叹道。
“尝尝。”周砚夹起一只,一口咬下去,外皮软韧爽滑,轻轻一咬便爆出鲜汁。大粒虾仁紧实弹牙,口蘑极致的鲜美,肉馅细嫩多汁,咸鲜适口,清而不淡、润而不油。
周砚吃的连连点头:“确实是新鲜的虾仁,好吃。”
“唔!这虾仁玉饺里边的虾仁好脆嫩哦!这面皮口感也好,跟口蘑一搭配,简直绝配!”阿伟也是一脸惊喜。
两人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功夫就下去了半笼。
阿伟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烧什锦上,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不介意我把这个虾仁玉饺蘸一下这个什锦浓汤吧?”
“你倒是会吃哦,尝尝看。”周砚闻言也来了兴致,单吃了半笼,口味确实清淡了点,而这什锦浓汤最是鲜美了。
周砚夹起两只虾仁玉饺放入什锦浓汤稍浸片刻。
稍等一会,待到玉饺吸饱骨汤鲜味,外皮入味,颜色呈现半透明状后夹起,一口一个,表皮微软,内里依旧保有虾肉清甜,一柔一脆,一浓一鲜,荤素相得益彰。
这味道确实绝!
“好吃!是不一样的感觉!”阿伟吃了一个,连连点头。
反正他们就两个人,索性把剩下的玉饺都倒到什锦浓汤中泡着,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连什锦汤都拿来拌饭了。
周砚结了账,本来想看看林大爷在不在,厚着脸皮找大爷带他进后厨瞧一眼。
可惜他问了服务员,林大爷今天跟老友吃饭去了,不在店里。
这下周砚没招了,他毕竟不是方师伯,在蓉城没得那么硬的人脉,只好带着阿伟撤退。
从努力餐出来,金河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斜对面的人民公园门口,路灯下,老年乐团正在演奏,旁边还围着一群老年人捧场围观。
“这省城的老年人,业余生活确实要比我们小地方丰富啊,路灯真是伟大发明。”阿伟感慨道。
周砚笑道:“你乍一看是一群老头老太,说不定都是从这个省厅,那个省局退休的老干部,退休金比你工资还高。”
两人沿着一环路转了一圈,消食消的差不多了,才回到招待所休息。
……
苏稽,周二娃饭店。
刚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老罗和小曾同时松了口气,小罗出来端起一个大号搪瓷杯吨吨吨灌了半杯下去,吐了吐舌头道:“没想到阿伟的活这么多啊!一个人干,快累散架了。”
老罗笑道:“你以为一个墩子和打荷拿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是那么简单的啊,阿伟虽然嘴巴不太靠谱,但要论刀工和打荷的手脚,在孔派四代弟子当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服了……”小罗点头,本来他觉得自己跟阿伟差不多,只拿他一半工资还有点不服气,现在他觉得这个工资确实有他的合理之处。
“小罗今天干得相当好,咱们还是圆满完成任务了。”曾安蓉笑着说道。
“就是,今天客人都说虽然周砚不在,菜少了几样,但味道不变,还是那么巴适。”赵铁英笑着走了过来,给他们把水续上,笑着道:“大家辛苦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后天还有两场硬仗要打。”
“要得!”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
嘉州,飞燕酒楼也刚歇业。
黄鹤在旁点钱,赵淑兰则把算盘打得啪啪响,正在算账。
“可以啊妈,你们酒楼这两个月的营业额连创新高,燕席效果显著啊。”黄莺站她身边看她记账,小声道。
黄鹤一脸得意道:“那还用说,咱们飞燕酒楼的燕席,终究还是嘉州最有牌面的,以前的一些老主顾,最近都回来了,还有一些近几年挣到大钱的万元户,也觉得请客来吃燕席很有排场和面子。”
赵淑兰的脸上也带着笑:“营业额倒是上去了,利润率还是差了点,不过算起来比年前确实要好得多,而且最近菜单不断改进,客人的评价也明显提升,稳步向前挺好的。”
黄莺笑着道:“挺好,先把营业额和市占率提上去,免得等我们饭店开业的时候,把你们冲的太惨。”
黄鹤数钱的手一顿,算盘声也是骤然停下,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黄莺。
“莺莺,你到底是哪头的啊?”黄鹤一脸被背叛了的表情。
“给钱的是老板的嘛,我肯定是周砚那头的噻。”黄莺咧嘴笑,一脸理所当然道。
“莺莺,你说周砚去蓉城参加青年厨师选拔赛了?那周二娃饭店还开着门啊?”赵淑兰看着她问道。
黄莺点头:“对,周砚今天带着阿伟去蓉城了,饭店今天正常营业,就是不接包席。招募了老罗之后,现在周二娃饭店已经不是完全依靠周砚一个厨师了。”
“孔派里边,最为忠厚老实的就是老罗,厨艺扎实,话又不多,周砚把他招到店里,简直如虎添翼。”黄鹤叹了口气。
赵淑兰道:“我听说这次选拔赛有两个名额,能被选上的青年厨师可以随队去香江参加香江国际美食节,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履历,不晓得周砚能不能拿下一个名额。”
“我老板的厨艺那么精湛,我看肯定行!”黄莺信心满满。
黄鹤却摇头道:“那不一定的哈,我昨天才听他们饮食公司的人说,这次选拔赛从全省范围抽调了十六名三十岁以下实力最强的青年厨师。
他们当中有四位二级厨师,其他的也基本有接近二级的水准,这些人基本都来自省内最好的饭店,只有周砚是个体户。
周砚的厨艺确实不错,但学厨时间毕竟尚短,真要比拼起来,不见得能够占到优势。”
“而且,这次名额只有两个,我觉得周砚应该很难拿到名额。”
黄莺闻言大不服气,看着黄鹤道:“老汉儿,要不我们来赌一把吧,我猜周砚能拿到一个名额!就赌五十块钱,我可以拿去卖五套裙子。”
黄小鸡看着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去年他可是输了两件皮衣出去。
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了。
犹豫了三秒,他点头道:“要得!就赌五十块!”
这一次,他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
这一晚,周砚倒是睡得挺踏实。
虽然阿伟有点磨牙和打呼噜,但奈何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对他根本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早上六点,周砚便起床了。
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浴间冲了个澡,换上厨师服。
出来的时候阿伟正在刷牙,看着周砚问道:“周师,我要换厨师服不?”
周砚道:“你换上穿里边嘛,等会要是用得着你,免得又跑回来一趟。”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胡乱用水搓了一把脸,回去换上厨师服,挎上包,跟着周砚出门去了。
楼下面馆随便吃了碗小面,到努力餐的时候也才七点钟。
报到时间是七点半,周砚来的算早的,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才刚到,他是第一个签名报到的,拿到了1号号牌。
“周师,来得这么早啊。”何志远带着小李走来,笑着说道。
“早点来熟悉一下赛场,认一下对手,免得一会不清楚状况。”周砚笑着说道。
“有备无患,符合你们孔派的一贯风格。”何志远笑着点头,左右看了眼道:“孔二爷呢?他还没到吗?”
“啊?”周砚愣了一下,摇头道:“孔二爷没来。”
“那你师父呢?”何志远又问道。
“我师父也没来。”周砚摇头,把阿伟拉过来:“我这次带的是阿伟。”
“就带个阿伟啊?我还以为他是捎带过来见世面的呢。”这下轮到何志远愣了,挠了挠头道:“别个都是带师父来,有时候还能商量一下对策,好像就你带了个吉祥物来,给你加油鼓劲哦。”
周砚和阿伟面面相觑,倒真没想到别人带的都是老师父,他们还以为带个墩子来打下手呢,倒真是有些失算了。
“没得事,孔派传统嘛,把最木的带来见见世面。”周砚笑着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让孔二爷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突突突五个半小时跟他来蓉城啊。
来都来了,那就不能露怯。
阿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阿巴阿巴……”
周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木不是莽子!
这个憨包,还阿巴阿巴起来了。
何志远和小李见状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点心酸。
“这样,我先去签个到,等会在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次来的青年厨师和裁判。”何志远说道。
“那就太谢谢何主编了。”周砚连忙感激道,他的底线可灵活了,从不嘴硬。
何志远签了个名,拿了裁判证,走过来和周砚站在一起。
其他参赛的青年厨师也陆续来了。
何志远压低了声音道:“你看那个微胖的青年厨师叫任远,来自锦江宾馆,师从特一级厨师张德山。”
“刚进来那个叫宋青阳,来自蓉城餐厅,师从齐兴生,今年二十九岁,去年刚考上二级厨师。”
“那边那个是楚天,荣乐园的,今年二十七岁,也是去年考的二级厨师,年纪不大,但在荣乐园已经开始掌勺,非常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