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能抢二哥的气运,绝不。
这样在心中下定决心,只见小皇子眼角一垂,膝盖一弯,竟然在众目睽睽面前扑通一声抱住自家二哥的双腿,呜呜呜不争气地哭起来,像只走丢小犬似的一边眼泪汪汪一边死活不撒手。
“呜呜呜呜,我就是不想去嘛,二哥,我害怕,里面的人都好可怕,血肉模糊,我不愿意……二哥行行好,饶过我吧……呜呜呜求你了……”
他边哭边说,还把眼泪水尽数都抹在薛煜的衣摆上,哭了一阵子抬起头可怜兮兮、狗狗祟祟地偷瞧薛煜的反映。知道的,明白他这是要进去审问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去刑场呢。
薛焰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小孩,现如今到一半,薛煜脑海中划过薛焰那张哭唧唧的脸蛋,唇角忽然一弯,倒是个宠溺的笑了。
“我并非嫌弃他,他这样无忧无虑当个小孩子,再慢慢长大也并无不可,只是现在时间有限,他要夺走我命中的气运续命,就必须做个优秀的皇子,顺理成章登基大宝,对于常人都万分困难凶险,对于他一个孩子,这过程未免太痛苦了些。”
忧思过度的皇子在地面上透出朦朦胧胧的影子,他头顶是有一朵祥瑞无比的金龙气云不错,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弟弟,薛焰的命。
为了不引起天道注意,重蹈八年前的覆辙,裴准封印了所有人的记忆,却独独没有封印二皇子薛煜的,因为他知道让天道之子铭记与阿焰的兄弟之情,对续命之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裴准静静地端详着这位命中注定的年轻帝王,此时此刻他的眉宇之中弥漫着对自家弟弟的心疼和焦急,其实就连自诩神机妙算的他也没想到,薛煜会爱薛焰到如此地步,竟然甘愿放弃命里的无上皇位,也要救薛焰一命。
“二皇子不必忧虑,我当初留着苏安晏、古锦月与邱谨的命,就是为了今天。待到今日五皇子审讯完之后,这些囚犯必定惶惶不安,噩梦连连,最终良心发现,吐露一切真相。蜀地那边修建长留堰一事,古锦月亦在号召群妖,做好万全的准备。”
裴准倒是比薛煜表现得冷静许多,无情无欲的面容甚至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好似全然的机关算尽、运筹帷幄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可薛煜知道,就是眼中这个男人,上辈子纠缠着薛焰不说,八年前也为了同一个人陷入疯狂,守着一具冰凉的尸体度过漫长时间,而八年之后,他依旧如此执着,如此近乎绝对理智的疯癫。
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和羁绊,值得裴准守着一人、护着一人这样久的时间,这样深的筹谋。薛煜很想问问裴准到底和薛焰的前世是什么关系,说是刻骨铭心的恋人,他也相信。
“裴仙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琳琅说出你为他所做的一切?”
白衣墨发的仙人站在那里,久久未答,仿佛他与裴焰千年间的种种共同定格成一道沉默的剪影,永恒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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