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李良荣还不是个纯粹的军人哟!”陈冬暗骂,一番话先把自己的角色拿定了,倒把老子放在被动的位置,哪有这么容易。
哈哈一笑,陈冬左手挽着李良荣的右手,右手一引,豪爽道:“原来是李兄啊,为什么我部刚到这里时,里面的部队向我们猛烈开火,一下子让我牺牲了数十兄弟,我一看,姥姥的,全是日本小鬼子咧,李师长啊,你出去打仗,为何叫小鬼子给你看家呢?兄弟倒不知道你跟小鬼子是一伙的,所以一来气,就下令部队猛攻,把里面的小鬼子全灭啦!你看这……”
李良荣猛地站住,脸上火烧似的,只是现在天已黑,就算周围燃着火把,众人也看不见,他没料到这毛头小子顺杆子爬,一下子将他呛住了。
杨绍任怒道:“陈师长,此言差矣,我80师一直与日本人缠斗,何来与小鬼子一伙之说,陈师长说话,可得负责任哟!”
陈冬大笑:“我想也不是,那为何你们的指挥部里,尽是小鬼子呢?”
“这……”杨绍任一时也为之语塞。
谢茂权道:“这福州是不久前小鬼子从我们手里抢过去了,这里先前的确也是我们的指挥部。”
“对对,兄弟不才,先前只是在战略上作了一点变动。”李良荣找着了台阶,赶紧救场。
“好个战略变动,李师长,你们的蒋委员长也喜欢搞战略变动,把半壁河山,数千万我华夏同胞,都弃置于小日本的铁蹄之下,家园焚毁,生灵涂炭,每天不知有多少咱们的百姓,惨死在小鬼子的屠刀之下,就拿这福州来说,我刚向几个百姓了解到,你们弃城而逃,小鬼子屠杀的中华子民整条街都是呀,闽江上,密密麻麻都漂着咱百姓的尸体,可你们,却跑到山区去剿杀一直坚持抗日的共产党游击队,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战略变动?”陈冬刚开始还语气平缓,甚至还有几分戏谑的意思,但说到后来,几乎咆哮起来了。
杨绍任反驳道:“陈师长你们远在东北,并不了解实情,那些共匪游击队,只会打日本人的冷枪,真正碰到日本人的部队,早早就像兔子样的跑掉了,纯粹就是游而不击嘛。反之,他们破坏地方行政,不听中央命令,我们的征剿行动,也是奉上命所为。而我们与日本人,却不是没有血战过,前有240团团宋安任,壮烈殉国,就是刚才,我部营长张培之,也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陈师长,难道我们这还不算抗日?”
陈冬笑道:“对,我必需承认,贵部没有像其他国军那样,抛弃乡土人民,颇有几分咱们中国军人的样子。但是杨副师长,一个中国军人,就仅仅做到这一点就成了吗?”
“哪你还要怎样?”杨绍任抗声道。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是咱们军人的血性!保国家之独立,安黎民之和平,这是咱们军人的职责。而扬国威于天下,促民族之复兴,让中华民族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让我们中国人,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面前都活得有尊严,能够昂首挺胸,而不是低眉顺眼,被人蔑视为东亚病夫;要让整个世界的其他国家,永远不敢对咱中国生觊觎之心,要让鸦片战争后那一系列割地赔款,八国联队火烧圆明园、九一八事变、南京大屠杀永远不再出现,这,才是咱们作为中国军人的终极使命。李师长,杨副师长,你们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中国军人吗?”
陈冬凛然大义,话语铿锵,将吕昆教育他们的观点淋漓尽致地抛洒出来,顿时将几人雷得发呆,这理论,他们消化不了。
杨绍任是黄埔三期,又是重庆方面派来的,自然是蒋介石的忠实拥虿,他无法反驳陈冬的话,只得转移话题:“陈师长,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你们既然说是中国的军队,那就应该接受蒋总统的领导,保证一个领袖,一个中央,岂能不遵上令,擅置官吏呢?”
陈冬冷笑:“尊崇上令?是不是像张学良那样不抵抗,是不是专门喜欢同室操戈?是不是排除异己、削弱杂牌?一个人心胸狭隘,视公器为私权,罔顾国家民族大义,专好独裁,这算他姥姥的毛的领袖哇!”
“你,你,你怎能诽谤领袖!你必须接受最高法庭的审判!”杨绍任恼羞成怒,指着陈冬咆哮起来,“我们有中央命令,这里是我们80师的地方,你们是客军,请快快的让出来,陈团长,快率你的部队,去接管大楼。”
杨绍任向后边一个三十多岁的虬须军人大叫,那是239团团长陈维金,陈维金听令之后,看了看李良荣,见后者没有反应,于是手一挥,指挥手下三个营向市政大楼逼近。
“谁也不许动,谁再乱动老子可就不客气啦!”李金虎大喝一声,就如夜空中响起一个霹雳。他的模样与陈维金倒有七分相似,此时往沙包上一站,活像一座金刚。
52团的将士全都挺立起来,手中的半自动冲锋枪哗哗地拉动枪栓,239团上下一看,妈呀,这杀气可逼人呢,哪里还敢越雷池半步,但也全都举起枪来,成对峙之态。
这正是:壮士从军为国死,哪堪偏执护独夫;言即不合冤死后,徒将热血染征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