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场的几位老者依旧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康宁,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响声,却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显然已是怒极。
“废物!一群废物!拍成这样你还敢拿给我看?!”
主事老者暴怒之下,猛地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记者腿上。
记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却连痛呼都不敢喊,连忙爬起来继续跪好。
“你们是一点都不怕我是吗?啊?和该死的Konny一样,专门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老者兀自不解气,厉声喝骂。
记者们吓得连连认错。
其中两个心理素质稍差的,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乞求原谅。
眼看老者杀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迁怒之意明显,领头记者急中生智,急声谄媚道:“阁下!您消消气,消消气!听我说,这段视频虽然有些……极其令人愤慨,但是,我们是记者啊!”
“您看,现场有这么多机位和角度,我们……我们可以操作!打乱顺序裁剪一下,配上我们的撰稿……完全可以把这当成康宁表达悔意的证据发出去!”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反正东西是我们拍的,剪成什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权当让那小子得意一会,等这段认罪视频一出,保管让他身败名裂!”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膝行几步,指着画面现场演示起来,在哪里剪辑,插入哪段话,可以达到如何如何的效果。
恶意剪辑、颠倒黑白,这几乎是他们的种族天赋了,此刻为了自保,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随着他的讲述,主事老者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其他几位老者也相互交换着眼色,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李代桃僵的毒计颇为心动。
不过,主事老者当场提出了疑虑:“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是,你确定万无一失?”
“康宁那小子奸猾似鬼,他的安保团队据说也不简单,万一他身上带着录音设备怎么办?还有,当时现场除了你们,确定没有其他人在拍摄?”
领头记者一听有门,连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赌咒发誓:“阁下放心!我以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担保!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发现任何偷拍者,电影里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现实中绝不存在!”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声称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当时不可能有其他人拍摄。
“至于录音……就算他有录音又怎样?我们有视频啊!谁都知道视频不能P,对吧?”
“只要我一时间,通过合作紧密的主流报纸、电视台把视频发出去,那我们就是真相!康宁就算对簿公堂,取证、鉴定、打官司需要多久?等他费尽周章,格莱美颁奖礼早就结束了!他的名声也早就臭了!”
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堵上了职业生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说万一,最后事情暴露……所有责任由我们几个一力承担!我们会对外宣称,纯粹是出于个人对康宁这个外国人在美国如此嚣张,并且公然诋毁我们引以为傲的格莱美,进行的私人报复行为!”
“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跟各位尊敬的阁下以及格莱美评委会,产生任何关联!”
这番忠心耿耿的表态,终于让主事老者脸上的冰霜彻底化开。
他和其他几位老者走到包厢角落,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显然都觉得此计可行。
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的媒体资源庞大,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水彻底搅浑。
即便康宁事后上诉,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官司拖上几年。
再配合多管齐下的报复手段,绝对能让康宁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抢先一步,以品行不端、公然侮辱奖项为由,启动程序将康宁从提名名单中剔除,并直接列为格莱美不欢迎人士,以绝后患!
计议已定,主事老者转过身,如沐春风地对记者们道:“大冬天在外面蹲守了一天,辛苦了,我刚才也是控制不住情绪,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记者们连声道不敢不敢,都是他们办事不力。
老者摆摆手,继续说:“这样,新闻也不急在一时,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就在俱乐部里好好享用一顿晚餐,找点乐子放松放松,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也算是对你们忠诚的褒奖。”
但记者哪里敢应啊?人家就只是客气一下,他们真答应了,那还了得?
领头记者更是谄媚道:“阁下太客气了,维护格莱美的声誉和尊严,吾辈义不容辞啊!晚餐就不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把片子剪出来,确保明天一早,全美各大报纸的头版、电视的早间新闻,都发布这条消息!”
他搓了搓手,又小心翼翼地道:“只是……要想达到最大传播效果,可能还需要阁下您在资源上,给予一点点支持啊。”
老者对他的识时务非常满意,哈哈一笑,对惊魂未定的女秘书吩咐道:“听见了?你跟他们对接媒体资源,名单和联系方式,稍后给你。”
然后,他转头看向记者们,笑着补充道:“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一定!一定!请您绝对放心!”
记者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一步一步倒退到门口,才敢转身出去带上门。
直到真正离开,这几个记者才不约而同地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有余悸。
他们的身家前途甚至更多,可都攥在里头那些大人物手里。
不敢多做停留,几人便匆匆离开俱乐部,打算连夜将视频剪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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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驶离斯坦哈特学院的路上,康宁仿佛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老伙计,都拍下来了?”
话音落下,车厢后排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动了。
他坐直身体,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奇特的黑色设备。
这设备造型像一块长胶条,刚好能卡在车窗下沿,完全没有任何反光和发光点,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车辆本身就这么设计的。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脸。
正是在“亚瑟小子骨肉皮”风波中凭借关键偷拍视频,为康宁证明清白的职业狗仔,卡尔。
此刻,卡尔脸上带着满足感,爱不释手地低头查看着录像回放:
“放心Konny,拍的清清楚楚,声音也很完美,尤其是你最后那段……啧,帅爆了。”
这套被他称为“暗影之眼”的改装偷拍设备,在卡尔刚抵达,向康宁和老麦展示时,就让他们惊为天人。
设备主体是市面上量产的中高端货,但已经被被卡尔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DIY的面目全非。
不仅造型更适合车载使用,伪装性还极强。
用卡尔的话说:“别说那几个草包记者打着灯拍摄了,就算专业的反偷拍团队来了,不把脸贴到车窗上瞧,也发现不了。”
就连深谙各种安保与反侦察手段的老麦,在看过卡尔的装备后,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
甚至在等待康宁出来的时间里,老麦愣是拉着卡尔聊的不亦乐乎,从没见他话这么多过。
用老麦的话说,那是练武先挨打,防偷拍得先懂偷拍。
卡尔倒也毫不藏私,两人聊得颇为投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说真的,如果不是康宁早就认识卡尔,并且还保持着联系,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
对方当初从他这里拿走丰厚的感谢费后,既没有挥霍度假,也没有试图考证做个真正的记者。
而是先是改善了家人的生活条件,然后……就把剩下的钱,再次投入到了伟大的狗仔事业中,用于升级和改装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偷拍装备。
而且他坚信独狼战术,向来独来独往。
简直就是天生狗仔圣体。
那些自诩为专业,实则傲慢的格莱美御用记者们,恐怕想破脑袋也料不到,有位狗仔当着他们的面从头到尾拍了个清清楚楚。
要不是康宁参观过他的工作间,发现其实设备都是量产货,并没有什么跨时代黑科技,只是他改造想法和创意确实天马行空,否则康宁真要以为这家伙觉醒了什么狗仔偷拍系统了。
卡尔是真正把爱好当工作的人。
嗯……偷窥名人隐私就是他平生最大的爱好。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康宁打电话高薪叫卡尔过来帮忙以备不时之需,对方还兴趣缺缺。
但一听到有大八卦,这家伙便立刻放弃盯梢的目标,一路风驰电掣带着设备赶了过来。
“干得漂亮,卡尔。”
康宁关掉对方递过的播放器:“这份礼物,我想某些人一定会非常惊喜的。”
卡尔嘿嘿一笑,搓了搓手:“Konny,要不要接下来直接发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格莱美御用记者威逼,康宁强硬回怼》,或者《格莱美评委指使记者胁迫艺人,反遭霸气打脸》?”
康宁摇了摇头:“不急,我才刚发歌反击,热度还不够高,舆论战得一波波来。”
卡尔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他明白,有时候延迟满足带来的效果会更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