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康宁和热巴就赶到了位于曼哈顿中城的顶级摄影棚。
LV和迪奥两个品牌的拍摄团队已经提前到位，各自占据了一半场地。
化妆师、造型师、助理们穿梭往来，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粉底的气味。
康宁换好第一套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热巴正好从隔壁的化妆间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
黑色的丝绒西装外套搭着一条缎面领带，剪裁利落地勾勒出肩宽腰窄的线条，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既矜贵又慵懒。
热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被造型师拽回去继续补妆。
前几套的拍摄顺风顺水。
负责康宁这组的摄影师戴尔是个五十来岁的法国人，手里的哈苏相机端得极稳。
康宁和他几年间合作过好多次，两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沟通。
只要往镜头前一站，戴尔就能从他身体变化里捕捉到最好的光线和构图。
康宁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表情管理中每一寸面部肌肉的变化都恰到好处。
戴尔快门按得飞快，相机发出的咔哒声非常密集。
“Perfect！好！Konny，眼神再破碎一点，对对对，还要再破碎些，完美！”
等到戴尔终于放下相机比了个OK的手势，康宁才整个人松懈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瓶灌了一大口。
“第几套了？”
他转头问旁边LV品牌的营销负责人托尼。
托尼翻了翻手里的拍摄单，比了个手势：“第十四套，今天你的任务量是二十套。”
康宁差点被水呛到：“……二十？你们认真的？”
托尼笑着拿下巴示意了一下隔壁场地里正在拍摄的热巴，慢悠悠地补刀：“还不是因为你谈恋爱非要把一周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天完成？”
“我们本来可以每天拍几套轻轻松松搞定，你知道今天调了多少人加班吗？”
康宁自知理亏，咳了一声，换上一副真诚又有点赖皮的表情：“托尼，你是个法国人。我以为你能理解我重视爱情远超过工作的心情。”
托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更爱自由。”
扭头看向隔壁场地的时候，康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热巴那边进度明显慢了不少，才拍完第五套。
此刻她正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迪奥高定连衣裙，站在纯白色的背景板前面，双手有些拘谨地垂在身侧，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摄影师她指导动作，但隔着翻译的转述，有些微妙的要求很难传达到位。
“肩再打开一点，右肩下沉，不不……太多了！”
热巴跟着指令调整，动作就有些僵硬。
迪奥的造型团队在旁边等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康宁看得很清楚，那个负责审片的创意总监已经悄悄皱了好几次眉。
康宁放下水瓶走了过去。
“你可以放松点，”康宁站到摄影师身后，用中文跟热巴说，“不用管那些术语，就在镜头前面想你平时怎么好看就怎么来，稍微带一点点状态，不要全是摆拍，要更自我一些。”
热巴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我不太会。”
“你会。”
康宁笑了笑，然后转头用英文跟摄影师沟通了几句，大意是让她自由发挥几组。
摄影师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碍于康宁的面子还是照做了。
她早年练舞留下的底子在这个时候忽然显现了出来，那种明媚又飒爽的气质一下子就被点亮了。
该说不说，热巴还是有时尚潜力的。
摄影师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快门声重新变得密集。
“就是这个！好！保持住！太美了！”
康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进入状态，才安心退回了自己的拍摄区域。
等到上午的工作终于结束时，康宁已经不想再动。
热巴那边虽然也累，但整个人明显比刚才自信了不少，她还在低头翻看电脑上的预览样片。
两个人在棚外的休息区碰头，一人捧着一杯咖啡瘫在沙发上。
工作人员已经陆续撤走。
热巴伸脚轻轻踢了一下康宁的小腿，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你说的那个谁……什么时候来呀？”
康宁正在喝咖啡，被她这一脚踢得一脸茫然：“啊？谁？”
热巴白了他一眼，咬着吸管说：“明知故问……你前女友。”
康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从今天早晨开始他就隐约觉得这姑娘情绪有点怪，说话时不时带刺，走路刻意撇开一小段距离。
他原来还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品出来……
这个小醋包吃醋了。
康宁赶紧凑过去坐近了些，挠了挠额头：“宝宝，我跟她真的就只是朋友，要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我怎么可能把她约出来让你们见面啊？相信我，泰勒那人吧……你见了就知道了。”
热巴听他这么说，索性把话挑明了：“哪有像你这样的男朋友？把现女友推给前女友带着逛街，你是真不怕打起来是吧？”
康宁伸手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鼻梁：“哎哟喂，宝宝的醋坛子这是打翻了啊？你要确实不想去也没关系，咱过二人世界去，反正她和赛琳娜在一块呢，不愁没人陪。”
热巴的下巴微微扬了扬，眼神里的斗志反而被这句话点燃了。
“不行，见！必须见！”
从昨晚到现在她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场景——
泰勒用身份和财富压她一头，带她去奢侈品店疯狂消费秀优越感，拉上闺蜜打配合拉偏架，或者阴阳怪气地挖苦嘲讽。
她甚至想好了几套反击台词，就等着正面交锋派上用场了。
这人吧，真是经不起念叨。
两个人正讨论着，摄影棚入口那边的守卫放进来两个身影。
高挑的那个一头金色大波浪，穿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走路自带风，是泰勒。
旁边那个矮一些但身材丰腴的是赛琳娜，穿着件深绿色的针织衫。
热巴的脊背瞬间挺直了，眼神里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正主来了，护夫之战，正式打响。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康宁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张开双臂迎着泰勒走了过去，给了个热情的拥抱。
“瞧瞧这是谁来了！最近状态很不错嘛，我看你巡演的路透了，那套亮片连体衣真的绝。”
泰勒笑着跟他碰了碰肩，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谢谢亲爱的，你也不赖啊，新歌又在榜单上大杀四方了，刷推特天天都能看到你的名字。”
她探头看了看，发现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撤走，有些遗憾地补了一句：“唉，来晚了，没看到你现场换装的样子。你那段《Shape of You》的MV我看了好几遍——”
“真的，你在MV里的腹肌和胸肌，真的很性感。”
康宁嘚瑟地弯起胳膊秀了秀肱二头肌：“那必须的。”
随后他又跟赛琳娜打了招呼。
两人聊天时很默契地绕开了生病的字眼。
红斑狼疮那事治不了也没什么好提的，看她今天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康宁便只是跟她开了句玩笑。
“最近各家都在发歌，你有没有什么存货？这么热闹，不如也来掺和一脚？”
赛琳娜哈哈一笑：“存货倒是有，但我可不傻，等你们这波神仙打架打完了我再出手。”
康宁正要再说两句，就感觉身后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