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台长！”
李在勋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咱们不能再等了！《三时三餐》下月的广告收入又涨了，九亿韩元！九亿！这还只是四期节目的收入！”
台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在勋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稳，不要一惊一乍……“
“舅舅！”
李在勋反而更激动了：“去年咱们整个频道的季度广告营收才百亿韩元出头，现在一档节目四期就干到九亿！下个月的单价还能再涨！这还不算后续的重播和衍生版权！”
“如果加上IP授权……那就不得了了！”
“咱们国家的综艺……可是能全年录制播放的！”
台长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都洒出来一些。
他赶紧放下杯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声音却已经没那么淡定了：“……你的意思是？”
李在勋往前又凑了半步：“我的意思是，咱们必须马上跟进第二档综艺！”
“康社长那边不是在做一档女性旅行综艺吗？叫《花样姐姐》，我打听过了，内容就是不同年龄段的女艺人一起出门旅游。”
“您想想，女人凑在一起是什么？”
“是话题！是摩擦！是看点！要是节目组再故意设置点小障碍，暗中挑唆一下嘉宾关系，那收视率绝对蹭蹭地往上飙！”
“那可都是钱啊！”
台长眼珠转了两转：“你说得倒是有道理……不过康社长那边不是说了么，新综艺不急，要看看效果再说，上次咱们去接洽，他那边不是没松口吗？”
李在勋把手里的报表往前又推了推：“舅舅，您看看这数据，再看看这趋势，康社长手里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咱们现在不抢，等别的电视台反应过来，到时候竞价可就轮不到咱们说了算了！”
这话说的倒不错。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虽说康宁这边的条件确实多，而且条款也限制重重，收益分账要的也高。
但只要有收视率，有钱赚……
傻子才不跟！
真以为那几家传统电视台，会坐视他们一家私人电视台做大做强抢占市场吗？
台长沉默了好一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之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咱们能不能……自己搞一档类似的？“
这话纯粹是试探。
别的电视台可以搞类似的节目，搞抄袭擦边球，但坐拥三时三餐授权的他们，做了就相当于得罪死康宁。
而且自家综艺，还要靠老罗的团队作为骨干把关。
贸然背刺，绝对会丢掉大好势头。
台长可没那么傻。
可听完之后，李在勋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拔高了：“舅舅！万万不可！”
台长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一愣：“你这么大声干嘛！”
“随便问问也不行！”
李在勋难得在他舅舅面前展现出这种不容商量的强硬。
“咱们能有今天，全靠康社长！版权是人家的，模式是人家给的，连拍摄手册都是人家手把手教过来的！”
“咱们自己搞？拿什么搞？”
“咱们台里那帮编剧连个买菜环节都剪不明白，天天只知道往里面塞嘉宾小游戏！”
“万一搞砸了，把康社长这边的关系也断了，咱们上哪哭去？”
他的语气缓了缓，又补了一句：“舅舅，您想想……咱们要是另起炉灶，被人家知道，不仅节目要黄，连现在的合作关系都得完蛋！”
“这艘船咱们上去了，就不能下！”
这话说的，老台长内心甚慰，毕竟抱大腿就要抱到断，腿不断，人不散！
这李常务啊算是学到他们老李家的精髓了！
舔狗怎么了？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说的不就是他们李家的叔侄两代人嘛！
台长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跳脱的外甥，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他慢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在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和郑重。
“在勋啊，你长大了，是舅舅糊涂，康社长这条线，咱们必须死死抱住。”
“不过，新综艺即便对方不撒口，但你先做一份自己思考的企划案发过去，即便最后也要买版权，但也要有你自己的思考。”
“咱们不怕错，但一定要跟上康社长的脚步，咱们有合作在先，对方一定会点拨你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即便错了也不怕，错了，不就更证明康宁的想法是对的么？
这样一来，还能得到指导和进步。
关系拉近了，新综艺的版权还会远吗？
舔，也是需要技巧的。
李在勋见舅舅终于在他劝说下转过弯来，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顺势堆起笑脸：“那……我按照刚刚想的，挑拨女嘉宾宫斗提升收视的思路，写一份计划书给康社长送去点拨？”
“孺子可教啊~”
台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周我和董事长打高尔夫的时候，会向他推荐你，舅舅老了，该给你铺路了。”
其实是他，太想进步了！
他不升上去，怎么给李在勋让路呢？
李在勋一听这话，眼眶当时就热了，双膝一弯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感谢舅舅这么多年来的栽培，在勋必不负舅舅期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台长一把捞住他：“行了行了，赶紧去做事，康社长那边的好感不能丢，知道吗？”
李在勋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就开始肝计划书。
他熬了两个大夜，翻了无数资料，把《花样姐姐》的核心卖点拆解成韩语版，还特意加了好几页针对韩国观众口味的设计，增加了抓马挑逗，设置了不少专门埋坑分裂嘉宾关系的坑。
李在勋自认为做得尽善尽美，天衣无缝，简直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把文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小心翼翼地发了出去，满怀期待地等着的回音。
三天后，邮件弹回来了。
康宁的回复极其简洁，只有一个词——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