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刚走进卫生间隔间坐下，还没来得及锁门，意识里“知恩”就开口了。
“等一下，借我几分钟。”
知恩愣了一下，“什么？”
话刚出口，脑袋就晕了起来，像是被人从驾驶座上硬生生挤到了副驾驶，眼前一黑。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又回来了～
“知恩”活动了一下手指，转了转脖子，重新感受着这具身体。
她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可以强行“上线”，具体能维持多久还不知道，但对于现在来说，够了。
她走出隔间，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立马看到了盥洗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贤宇正低头擦着裤子，纸巾在裤腿上蹭来蹭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知恩”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她没有犹豫，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
李贤宇的脑子“嗡”了一下。
“知恩”不是回去了么？难道说又来了？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
“我怎么又来了？”
知恩带着笑意松开了他，还没等李贤宇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个人就缩进了旁边的母婴室隔间，还反锁了门。
空间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几乎贴在一起，门板隔断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好了，这里就不会被打扰了～”
知恩抬起头，看着一脸错愕的李贤宇。
李贤宇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门板。
“你、你这是干什么？！”
“偷情啊～”
知恩对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李贤宇古怪地看着她。
“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说的能出来的时间不多，指的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知恩打断了他。
“对，我没有回去，现在……”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李贤宇愣住了，刚才他隐约有过这个猜测，但现在确认了，反而更加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循环、循环不应该是这样！”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知恩耸了耸肩。
李贤宇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
“你是从那天晕过去之后，就在她的意识里了？”
“对啊，小知恩还以为自己得精神病了，脑子里面突然多出了个‘自己’～”
李贤宇皱起眉，怪不得当时知恩的表现有点怪，不过那时候她怎么没说？
“别想了，是我让她先走的。”
知恩淡淡地开口，又握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
“没为什么～一下子让她知道那么多东西会崩溃的，还不如让我先跟她解释，再找你确认。”
李贤宇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你现在出来的意思是，你能控制这个身体？”
“能啊，只不过能维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
“你不问问我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前面还帮着她瞒着你。”
李贤宇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知恩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因为～我刚刚被她说到破防了，需要找你来安慰，也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李贤宇感受着手掌下她脸颊的温度。
知恩的目光放得温柔，看着他的眼睛。
“确认你能不能接受失去我。”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你能么？贤宇～”
李贤宇被她问得一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
什么意思？她要消失了？
知恩看着他复杂的眼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来是不能～”
她顿了顿，“那天看到我晕过去的时候，你有担心我的吧？”
“当然。”李贤宇不假思索地回答。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力气在慢慢流失。
“既然我这边是这种情况，我想泰妍那边也是一样的，她没有跟你说吧？
不过你对于泰妍的重要性，如果发生了和我一样的情况，她会马上告诉你，既然现在没有，那就是另一个泰妍还没有出现。”
李贤宇想起了前面泰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但雪莉在旁边不方便。
或许就是这个？
知恩看着他沉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第一次出来，我好像只能待这么久，小知恩快回来了。”
李贤宇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膀，皱着眉。
“这么快？你还会在她的意识里吧？”
“在，我能看到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或者问我，就找她吧～”
知恩往前走了一步，“离开前我要送给小知恩一个小礼物～”
“什么礼物？”李贤宇一怔。
“这个～”
她推着他往后退，他的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锁住他的双手，按到他头顶上方，整个人贴了上来。
“还记得这个么？”
李贤宇的眼神一闪，他当然记得，那次在公交车上的意外。
他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知恩就踮起脚，吻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整个人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这个吻上。
李贤宇的手被按着，动不了，或许只是不忍心也不想推开她。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
知恩睁开了眼睛。
先是迷茫，像刚从梦里醒过来，然后目光聚焦，看到了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瞳孔骤然放大，她猛地推了他一把，整个人往后退。
李贤宇结结实实地又撞了一下门板，后背生疼。
知恩擦着嘴巴，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贤宇揉着后背，看着她那双又惊又怒的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知恩”啊“知恩”，你这礼物送得可真够分量！
苦笑了一下，“刚刚那种情况……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她’……”
知恩一愣，想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知恩”对她说的那句话——“借我几分钟”。
“她”能出来？能跟自己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脑子震碎。
呀！你刚刚做了什么？！
“知恩”的声音响起来，有气无力的。
“不是跟你说了么？借一下身体，别那么小气～”
“我是这个意思么？！你、你！李贤宇！你用我的身体和李贤宇做了什么？！”
“给你一个礼物罢了～怎么样？不错吧～”
“知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说了，我好像要睡一会～”
说完，就像关机一样，彻底安静了，任凭知恩再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知恩，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