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妍被她看得后背有点发紧，“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欧尼好看呗～”
雪莉眨了眨眼，又把脸埋回她怀里，问了一个没跟李贤宇在一起时就问过泰妍的问题。
“欧尼，你说，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特别好，好到不真实，那是因为什么？”
泰妍摸着她的头，闻言手指顿了一下，“因为……喜欢？”
“喜欢是肯定的。”
雪莉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
“但是喜欢有很多种，有的人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有的人喜欢你是想保护你，有的人喜欢你是因为愧疚……”
“雪莉……”
“欧尼，我不是在问你要答案。”
雪莉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坐直了身体，召唤着一旁猫架上的布林过来。
“欧巴他啊，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他不只是在爱我。”
她顿了顿。
“他像是在还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泰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布林在雪莉的召唤下，从猫架上跳了下来，跑到她的怀里。
雪莉抱着它，笑着对泰妍说：“欧尼，晚安。”
“晚安。”
雪莉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欧尼。”
“你说……”
“不管你们瞒着我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们的。”
她推开门。
“因为我知道，你们是爱我的。”
泰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雪莉……最近发现了什么？”
“泰妍”在她意识里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泰妍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回了卧室，听着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水声，站在门口咬了半天牙，终于一狠心，拧开门冲了进去。
浴室里雾气腾腾，李贤宇正站在花洒下面，满头泡沫。
他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泰妍，整个人愣在那里，然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
“努、努那，你怎么进来了？！”
泰妍白了他一眼。
都“老夫老妻”了还挡什么？！
随即瞪着他，“呀！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事！”
“呃……”
李贤宇的脑子飞速转动。
热水还在流，雾气越来越浓，他的表情在蒸汽里忽隐忽现。
“努那，你等我洗完……”
“不行！现在就说！”
泰妍叉着腰，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架势。
李贤宇叹了口气，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最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么努那？”
泰妍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行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要是骗我，我就带着雪莉回全州！”
门关上了，李贤宇站在浴室里，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他闭上眼睛，靠在瓷砖上，凉意从后背渗进来。
对不起，努那。
……
李贤宇抱着泰妍，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均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做梦。
李贤宇复杂地看着睡着的泰妍，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慢慢抽出来。
泰妍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李贤宇从床上起身，离开了卧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走到雪莉的房门前，停住了，站了一会，终于还是伸出手拧开了门。
房间里雪莉还没有睡着，靠着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布林蜷在她身边，打着呼噜。
雪莉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过来，发现是李贤宇，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书，笑了笑，“欧巴，你怎么来了？”
李贤宇没有回答，走过去，看到她手边那本书的封面，《琉璃天使》。
“怎么还不睡？之前不是看完了么？”
雪莉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床边。
李贤宇顺势上了床，和她一样靠着床头，肩膀挨着肩膀。
“欧巴写的好看啊，所以重新看一遍～”
李贤宇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循环到现在，他很想把发生在自己和她身上的所有事都如实相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祂的“规则”还在生效——不能把循环的事跟雪莉坦白。
该死！你现在已经这么乱来了，还不允许真理知道真相么？！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牙齿咬得咯吱响。
雪莉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头来，看到李贤宇突然变得恼怒的表情，不是冲她，是冲着天花板，冲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她有些害怕，声音微微发颤，“欧巴，你……这是怎么了？”
李贤宇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连忙收起表情，歉疚地看向她。
“对不起，吓到你了……真理，相信我，我……”
“嘘～”
雪莉伸出手指，挡在他的嘴唇上。
“我跟你说过了，欧巴，如果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就先别说～”
“真理……”李贤宇心疼地看着她。
雪莉这样，还不如把事情点破、痛骂他一顿，他反而更容易接受。
雪莉温柔地笑着，伸手把他抿紧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笑容。
“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想知道么，欧巴？”
“……什么？”
雪莉靠在他的肩头，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相握。
“要好好珍惜对自己好的人，万一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贤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沉默了几秒，才终于开口。
“如果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向你告白了……到时候你会怎么办？毕竟我给不了你唯一的爱……”
雪莉把手握得更紧，抬起头，玩味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那我百分百会变心～”
李贤宇怔住了，然后苦笑了一下。
“呀，你可真不一般，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世界上没有绝对不会断的羁绊～”
雪莉低下头，玩着两人相握的手。
“我看到我的父母就懂了……”
“真理！那不一样……”
“你先听我说，欧巴。”雪莉没有让他说完。
“绝对不会断的羁绊，其实想来挺可怕的～所以……为了不让我变心，欧巴要好好努力才行！”
她拿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李贤宇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就算欧巴无法成为一个唯一的人，但也可以成为某人眼中唯一爱的人～”
“某人眼里……唯一爱的人么？”
李贤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放心吧，欧巴……”
雪莉把他的手从自己睡衣的领口伸了进去，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的肌肤。
“你在我眼里，已经是唯一爱的人了……我爱你～”
“真理……”
李贤宇听着雪莉表白的话，无法再忍着自己的爱意，伸手到她脑后，轻轻托住，吻了上去。
雪莉没有躲，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动情地回应着。
布林被两个人的动作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又蜷回去继续睡。
良久，唇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乱。
李贤宇忽然笑了一下。
雪莉喘着粗气，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
他不会以为自己说那么多是原谅他了吧？！
“没有。”李贤宇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笑意。
“我只是在想，你前面不是说没有绝对的羁绊么？我怎么又成了唯一呢～”
面对这番不解风情的话，雪莉白了他一眼。
“笨蛋！”
她翻过身，给了李贤宇一个背影，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不再理他。
被子底下，她的耳朵尖红红的。
李贤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声音闷闷的。
“我……会好好做的，做你的唯一……”
雪莉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但李贤宇听到了，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布林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雪莉的手慢慢伸过来，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