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唱腔、念白,到身段、眼神,再到水袖、步法,把一个角色的喜怒哀乐、前因后果,在短短几十分钟里,浓缩到极致。
那是把身、心、气、韵融为一体的艺术。
这个学会了,我再送你去话剧院学习、排练、演出,把这些转变成现代戏剧所需要的东西,融会贯通。”
“我要你把表演从会,变成精。
从依赖导演的碎片化指导,变成你自己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彬彬,适合你的本子,我已经想好了好几个,有奔着火去的商业片,也有奔着冲奖去的文艺片。
别到时候,我想让你演个什么角色,你却撑不起来。那…我就只能去找别的女演员了。”
最后那句话,刺进了范彬彬心里最恐慌的地方。
她抓住了郑辉的胳臂,急得眼圈都红了:“不!辉哥,你别找别人!我能演!我一定能演!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学到死我都学!”
看着她那副急切又委屈的模样,郑辉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就好好练。”
……
送走了患得患失又斗志满满的范彬彬,郑辉便前往了中海雅园。
十八号,他和高媛媛以及整个团队,就要启程飞往北美,参加金球奖颁奖典礼。临走前,高媛媛需要回家和父母当面报备行程。
当晚,郑辉留在公寓里处理邮件,高媛媛则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袋,坐着车回了丰台大院的家。
高家的饭桌上,高父做了一桌子好菜,高媛媛的哥哥高宇今天也难得从研究所回家吃饭。
“爸,妈,哥。我后天就得飞美国了。”高媛媛一边吃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开口道。
饭桌上的空气停顿了一下。
“去美国?还是跟着那个《爆裂鼓手》的剧组?”高母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女儿。
“嗯。这次是去参加金球奖,除夕前能赶回来陪你们过年。然后顺利的话,下个月,还得再出去一次,去参加奥斯卡。”
高父看着女儿说道:“这几天,报纸上、电视里,全是那个郑辉的新闻。格莱美九项提名,咱们国家可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说到这里,高父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跟他一个剧组,平时接触多不多?这人私底下好相处吗?为人怎么样?”
高媛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提到郑辉,她的话匣子就被打开。
“他平时挺低调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在剧组的时候,他对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很客气,从来不发脾气。
而且他特别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对剧组的大家也特别大方,上次在戛纳…”
她眉飞色舞地说着,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她没有注意到,饭桌上的父母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了然。
这根本不像是在评价一个导演或者朋友,这就是在夸耀自己的心上人。
她说话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态,那双眼睛里要溢出来的光彩,让高父高母对视了一眼,心里彻底了然。
高宇听着妹妹的讲述,没怎么插话,只是提醒了一句:“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我跟爸妈的工作性质,你知道的,没办法随便出国陪你。”
高媛媛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膛:“放心吧哥,郑辉都给我安排好了!翻译、助理,还有两个女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着我呢。”
这话一出,连高宇这个钢铁直男,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剧组导演对女主演,好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高家的家风一向开明,见妹妹没有主动挑明的意思,高宇也就把疑问压了下去,没再多问。
次日,高媛媛拎着母亲收拾好的行李箱,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客厅里,高父、高母,还有高宇,三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人说话。
最终,还是高母先开了口,她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媛媛这回是认真的。”
“何止是认真,我看是陷进去了。”
高父说道:“昨晚那丫头说起那个小郑的样子,你没看见?眼睛里都冒着光。”
“那你们觉得…这个小郑,怎么样?”高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高父沉吟了一下:“从报纸和电视上看,这年轻人确实没得说。
歌唱得好,电影也拍得好,我挺喜欢他那首《父亲》的,写到我心坎里去了。
而且,去年他那个身世曝光的时候,你不是还跟着掉了好几天眼泪吗?”
高母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慨:“可不是嘛!多好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偏生为人还好,没长歪。
成名了,有钱了,第一时间想的还是给老家修路,给山区的孩子建学校。这份心,现在有几个年轻人能有?”
“我倒是看过他那部《爆裂鼓手》。”
高宇也加入了讨论:“拍得是真好,我一个不懂架子鼓的外行都看得热血沸腾。从作品看,他是个有追求的人。”
一家人的意见听起来出奇地统一,都是偏向支持的。
但高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爸,妈,我就是担心一点。娱乐圈那个地方,太复杂了,那是名利场,销金窟。
郑辉现在这么年轻,长得又好,又有才华,身边遇到的漂亮女孩肯定不会少。
咱们媛媛性子单纯,我怕她最后会伤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报纸上不是也写了吗?他不也给一个叫范彬彬的姑娘也拍了戏,还做了一整张专辑?
这种资源砸下去,那个女演员不拿命去贴他?
那个姑娘,平心而论,比起媛媛,好像…更漂亮一些。”
高宇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作为科研人员,他习惯于通过数据和行为模式来推导结果。
郑辉的资源分配和对女性的照顾程度,确实超出了正常的工作关系。
高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儿子说得句句在理。
是啊,那个叫范彬彬的,她在电视上看过,确实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美得很有攻击性。
郑辉品性再好,能抵挡得住吗?自己的女儿,能争得过吗?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最终,还是高父说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的感情,她自己的路,终归要她自己去走,自己去做决定。
我们能做的,就是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累了,倦了,家里的大门,永远为她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