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配角，本尼西奥·德尔·托罗。
最佳女主角，朱莉娅·罗伯茨。
最佳男主角开奖前，礼堂里的气氛明显一紧。
两届奥斯卡影后希拉里·斯旺克身着一袭长裙登场。
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位最佳男主角提名者的面孔。
汤姆·汉克斯的荒岛求生，杰弗里·拉什的惊艳狂放，哈维尔·巴登的深沉内敛，罗素·克劳在罗马竞技场里的浴血咆哮，以及，郑辉在架子鼓前，眼神犹如疯魔般的暴虐凝视！
五个面孔定格。
郑辉坐在台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大屏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奥斯卡的游戏规则。
这帮掌握着投票权的老白男评委们，或许会因为惊叹于他的才华而把外语片和技术奖塞给他，但绝不会把象征着表演最高荣誉的影帝宝座，颁给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中国人。
资历、年龄、肤色…这些无形的墙，在好莱坞的体制内比钢铁还要坚硬。
“得奖者是，”希拉里·斯旺克拆开信封，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罗素·克劳，《角斗士》！”
全场起立欢呼。
罗素·克劳激动地与身边的妻子拥抱，大步走向舞台。
高媛媛看到结果，立刻转头看郑辉，像怕他失落。
郑辉却只是很自然地鼓掌，像早就知道结果。
“没事吧？”高媛媛压低声音问。
“没事。”
“真的？”
“真的。”
郑辉和高媛媛解释道：“他拿这个，很正常。《角斗士》是典型的好莱坞工业巅峰作品，他又是标准奥斯卡口味的影帝相。”
高媛媛看着他：“可我还是觉得你演得更好。”
郑辉转头，看着她宠溺地说：“你这么说，不客观。”
“我本来就不是评委。”高媛媛小声嘟囔：“我只是你的观众。”
郑辉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
……
最佳原创剧本颁给了《爆裂鼓手》。
汤姆·汉克斯在台上念出名字时，会场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惊叹声。
四个！
郑辉第四次上台。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今晚的走势，已经开始奔着不可控去了。
京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新浪专题的服务器都明显卡了一下。国内媒体编辑部里电话此起彼伏，许多午间报纸已经开始临时改头版标题。
发表感言时，他只说得更短：
“谢谢学院。谢谢所有愿意相信一个年轻人能讲好这个故事的人。”
“剧本是电影的第一下鼓点，很荣幸，这一下你们听见了。”
说完，他就下台了。
后台例行采访、拍照、签名、快问快答，已经成了机械流程。
这时候有记者冲他笑着喊：“希望再见。”郑辉只抬了抬手里的奖杯，当作回应。
随着他的下台，颁奖典礼进入了最后的高潮。
只剩下最后两个大奖：最佳导演，最佳影片。
礼堂内的灯光暗了下来，背景音乐变得雄浑而厚重。
汤姆·克鲁斯，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导演，是片场的上帝。他们不仅要对抗预算、对抗时间、对抗坏天气，还要对抗自己内心的恐惧。
一个伟大的导演，必须是一个独裁者，也是一个梦想家。”
台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获得第七十三届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的有…”
大屏幕上，五位导演的面孔和他们电影的片段交替闪过。
史蒂文·索德伯格，《毒品网络》。
雷德利·斯科特，《角斗士》。
李安，《卧虎藏龙》。
斯蒂芬·戴尔德里，《永不妥协》。
郑辉，《爆裂鼓手》。
这是一组神仙打架的死亡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深厚的功底和惊人的才华。
汤姆·克鲁斯低下头，抽出了那张决定命运的卡片。
汤姆·克鲁斯的眼睛微微睁大，平时见惯了大场面的他，此刻竟然罕见地露出了惊愕。
他抬头看了一眼台下，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卡片上的字，随后，宣布道：
“Zheng Hui！《爆裂鼓手》！”
全场出现了死寂，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个瞬间当机了！
二十一岁的最佳导演？！
奥斯卡九十多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别说二十一岁，三十岁以下的都闻所未闻！
而在中国，消息传回的瞬间，几乎所有正在关注这场颁奖的人都懵住了。
央视演播室里主持人停了一拍，才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名字；
新浪首页直接把专题横幅改成了加粗红字，论坛和聊天室很快刷着一句话：“辉神牛逼！”
郑辉自己也在那一刻，短暂地怔了一下。
哪怕他知道自己有实力，哪怕他明白公司公关到位，哪怕他做好了可能冲击成功的准备，当这一刻真的落下来时，依旧有种不真实的震动。
郑辉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迈步走向舞台。
当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全场三千多名好莱坞的精英、巨星、名流，站了起来！
起立鼓掌！
汤姆·克鲁斯在台上与郑辉拥抱，将那个金色小金人塞进他手里：
“你是个奇迹，郑！”
“谢谢，汤姆。”
郑辉走到麦克风前，举起手里的奖杯，示意大家坐下，礼堂内安静下来。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之前，已经觉得前面几个奖够多了。真的，刚才坐在下面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再给我拿下去，旁边的人可能要嫌我碍事了。”
全场爆笑，郑辉也笑，等笑声过去，才继续道：
“但最佳导演这个奖，分量不一样。”
“它不是只奖励一部电影拍得好，它更像是在说，学院愿意相信，一个年轻人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被世界磨平的东西，也可以是有价值的。”
“这份相信，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来自中国。我二十一岁。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个年纪拿这样的奖，有点早，甚至有点不真实。”
“但电影从来不是按年纪来裁决的。镜头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变得宽容，观众也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多给你三分钟耐心。你只能拿作品说话。”
台下掌声一点点起来。
“所以，谢谢学院今晚让作品说了话。”
“谢谢我的剧组，谢谢我的老师们，谢谢所有演员。”
“最后，我想说，电影是我会做一辈子的事。今晚这个奖，不会是结束，它只会让我更贪心一点。”
“谢谢学院。谢谢大家。”
郑辉高高举起小金人，全场再次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他下台后，照例又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去后台，完成今晚不知第几次的简短采访。
只是这一次，媒体区的阵势明显比前几次还大，问题也更多、更急，但流程终究还是流程。郑辉只是简短回答，合影，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再穿过幕布回到前场时，最后一个奖项已经准备颁发。
老牌巨星迈克尔·道格拉斯走上舞台，颁发最佳影片。
“得奖者是，《角斗士》！”
没有爆冷，没有意外。
《角斗士》的制片人和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率领着庞大的主创团队走上舞台，现场变成了罗马帝国的狂欢。
国内这边，随着结果尘埃落定，央视也终于可以更从容地梳理整场颁奖的脉络；
前方摄制组录下的大量现场素材，会在当天后续新闻和晚间专题里反复播出。
新浪的图文直播则冲上了首页最顶端，截屏和快讯在各大论坛里疯狂转帖。
“可惜了。”张国立看着台上，砸了砸嘴：“要是连最佳影片都拿了，那你真能直接立地成佛了。”
郑辉却没有丝毫的遗憾。
“不，张老师。这部电影能拿到最佳影片，太正常了。”
“《角斗士》代表的是什么？是现在好莱坞电影工业流水线最完美的典型。
它的剧本结构、它的视听特效、它的价值观输出，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结晶。
它不拿，才是真正的大冷门。”
大幕落下，金色的纸屑在神殿礼堂的半空中飞舞。
而几个小时后，在中国的电视屏幕上、新闻专题里、门户网站的头版上、无数被反复转发的截图里，人们会一次又一次看到同一个画面。
那个二十一岁的中国年轻人，在奥斯卡的舞台上，一趟又一趟地站起身，走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