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而被他们提到的范彬彬，此刻正坐在京城的住处里，看着窗外，心却根本静不下来。
电视里还在播郑辉奥斯卡获奖的新闻片段。
五座小金人，闪得人眼花。
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五个…”
旁边小云递来一杯水，小声道：“彬彬姐，您都看三遍了。”
“我愿意。”
小云掩嘴偷笑，不敢再说。
范彬彬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屏幕上，郑辉站在奥斯卡舞台中央，年轻、挺拔，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着看着，心里那股骄傲就一点点涨起来，涨得满满的，又有点酸。
“真厉害…”
她低低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提醒自己，差得还太远。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安保回来汇报。
“楼下有几个人在等，不确定是不是媒体，也可能是歌迷。”
范彬彬立刻坐直了。
“那今天不出去了。”
助理忙点头：“我就说先取消吧。”
范彬彬哼了一声，嘴硬道：“谁怕他们了，我是嫌麻烦。”
可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起那次商场逃跑，脸微微一热。
现在的她，真的不一样了。
《浪漫满屋》刚播时，她还觉得自己只是“比以前红了一些”。
可等到真在街上被人围、在楼下被人蹲、商演报价一场一场往上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红，是真的红。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红，是被郑辉硬生生托上去的那种红。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不服气。
“我也不能总靠他。”
她忽然冒出一句。
小云愣了下：“啊？”
“没什么，”范彬彬抿了抿嘴：“你去把李老师给我的折子戏本子拿来。”
“现在？”
“现在。”
小云赶紧去拿。
她接过本子，翻开两页，嘴上虽然还嫌难，心里却已经定了念头。
钱，她想赚。
红，她也想更红。
可要想以后真能站到他身边，不被人只当成“被捧出来的漂亮女演员”，那她就得把自己练出真本事。
另一边，高媛媛家里，也正围着电视看新闻。
高母看着屏幕上那个几乎发着光的年轻人，半天没说话。
高父慢慢道：“这下是真不得了了。”
高宇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冒出一句：“妹夫这回…有点夸张了。”
高母瞪了他一眼：“什么妹夫，不许乱叫。”
高宇赔笑说道：“这不是媛媛爱听嘛，上次说了一句，后面给我买了好几天水果吃。”
高父没接这茬，只是盯着电视里的采访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人确实是人中龙凤。”
高母也叹：“就是太耀眼了。”
一句话，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太耀眼了，这既是赞叹，也是担心。
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喜欢的，是怎样一个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人。
而国内所有这些喧嚣、沸腾、羡慕、酸涩、追捧，在几天后，又被另一轮风浪继续推高。
因为郑辉奥斯卡获奖的后劲，才刚刚开始发酵。
各地书店、报刊亭，关于他的特刊卖断货。
央视在晚间新闻和专题节目里反复回放那句中文致辞。
北电准备统一安排对外采访口径，学校里的横幅已经不满足于学校，开始往校外路上的行道树上挂了。
远在香港的郑东汉，此刻正坐在环球唱片亚太区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销售报表。
奥斯卡之后的这一周，郑辉前三张华语专辑在全亚洲的销量出现了一次令人惊讶的逆涨。
《倔强》，这张两年半前发行的老专辑，周销量居然冲回了八万张。
《浮生》，两年前的作品，周销量十七万张。
《半生》，一年半前的作品，更狠，周销量三十二万张。
三张老专辑的周销量加起来超过了五十七万张。
这在唱片行业是很罕见的现象。通常一张专辑发行半年后，销量就会断崖式下跌，一年后基本归零。
但郑辉的情况完全不同，每一次他在国际上拿奖，国内和亚洲市场就会出现一波补票式的购买潮。
那些曾经只是听说过但没买过的人，那些后知后觉的中年消费者，那些被奥斯卡新闻触动后想重新了解这个年轻人的人。
他们走进音像店，站在那面专柜前，把三张专辑一起买走了。
郑东汉放下报表，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冯，进来。”
市场部总监冯伟推门进来。
“放风出去。”
“什么风？”
“郑辉第四张华语专辑，四月上市。”
冯伟愣了一下：“四月？具体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等通知。”
“你就告诉媒体这一句话就够了。不要说专辑名，不要说曲目数量，不要说任何细节。就一句，四月上市。”
冯伟立刻明白了。
格莱美七冠加奥斯卡五冠，郑辉现在是全亚洲最热的名字。
在这个时间点放出新专辑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足以引发媒体的疯狂报道和歌迷的集体期待。
而具体什么时候等通知这七个字，就是一根吊着鱼的线，
它让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明白了。”冯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老板，三百万张的备货…够吗？”
郑东汉没有抬头，只是从报表上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觉得呢？”
冯伟咧嘴一笑，关上了门。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三百万张，可能只是第一周的量。
……
三月三十日，消息正式放出。
只有一句话：
“环球唱片宣布，郑辉第四张华语专辑将于今年四月上市，具体发行日期待定。”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华语乐坛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新浪娱乐第一时间在首页挂出了专题：“两年等一回，郑辉新专辑四月来袭！”
天涯论坛的帖子标题更加直接：“辉神新专辑！格莱美加奥斯卡加持！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各大音乐论坛的讨论区瞬间被刷爆。歌迷们疯狂猜测新专辑的风格、曲目、会不会有合唱的。
“会不会是摇滚？毕竟英文专辑是新金属。”
“我赌一包辣条，肯定还是写给普通人的歌。
你看《倔强》写给年轻人，《浮生》写给爱情，《半生》写给中年人，这次该写什么了？”
“管他写什么，闭眼买就完了。郑辉出的专辑有砸过吗？”
没有人知道这张专辑叫《余生》。
没有人知道里面有《那些年》《晴天》《突然好想你》《可惜没如果》《年少有为》。
没有人知道，这张专辑的每一首歌，都是关于青春、回忆和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回来了。
那个拿遍了全世界最高荣誉的二十一岁年轻人，要带着新歌回来了。
四月。
等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