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
下面一行小字:浮生、半生、余生——郑辉人生三部曲。
早上九点不到,会场里已经坐满了记者。
香港、内地、台湾、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前排架着电视台摄像机,后排摄影记者直接蹲在走道里,闪光灯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亮个不停。
后台休息室里,郑辉正在翻发布会流程。
郑东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临时整理出来的记者名单。
“外面人比预计还多,日本和韩国临时又加了几家媒体。我让人把两侧的备用区也打开了。”
郑辉点点头:“安全别出问题。”
“放心。”郑东汉坐下:“昨天酒店外面的事,声明我让宣传部写好了,等发布会结束就发。
措辞按你的意思,感谢支持,但不鼓励任何蹲守追车行为。”
“嗯。”
郑东汉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准备怎么讲?”
“讲专辑。”郑辉把流程纸合上:“他们如果问别的,我能答就答,不能答就绕回作品。”
“你心里有数就行。”郑东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吧,该开始了。”
上午十点。
会场灯光暗下,大屏幕先亮起。
画面一开始,是一间空教室。
老旧木桌,粉笔灰,窗外蝉鸣,走廊里有穿校服的学生跑过。
然后是雨天,单车轮胎碾过积水,水花溅起。
画面切到操场,少年在篮球架下抬头看向远处的女生。
再切到夜晚的电话亭,一个男人握着话筒,沉默很久,却始终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最后,是一场婚礼。
白纱、花束、掌声、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端起酒杯,笑着看向台上。
音乐没有用完整歌曲,只是几段钢琴和吉他做成的旋律,温柔,却带着说不清的酸楚。
画面定格在一张泛黄的毕业照上。
全场安静下来,郑东汉走上舞台。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为大家正式介绍郑辉先生的全新华语专辑——《余生》。”
掌声响起。
郑东汉等掌声稍稍落下,才继续说道:“在进入《余生》之前,我想先用一分钟,带大家回顾郑辉过去几张中文专辑。”
大屏幕切换。
《倔强》。
“第一张《倔强》,写的是年轻人面对世界时的热血、勇气和不服输。”
《浮生》。
“第二张《浮生》,写的是男人在爱情、时间和命运里沉浮。”
《半生》。
“第三张《半生》,写的是成年人走到半途后,面对生活的无力、不甘、亲情和远方。”
郑东汉停顿了一下。
大屏幕重新回到《余生》的封面。
“而今天这张《余生》,写的是青春。”
台下很多记者低头记笔记。
郑东汉缓缓说道:“但我要强调,《余生》不是为了押韵才起这个名字。
浮生、半生、余生,是郑辉中文音乐作品里,一条完整的人生三部曲。”
“浮生,是在世界里漂浮。”
“半生,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余生,是回头看青春。”
“这张专辑里,有教室,有校园,有单车,有雨天,有未曾说出口的告白,也有多年后不得不微笑祝福的婚礼。”
“它写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青春,而是所有人心里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这张专辑的创作者、制作人、演唱者——郑辉。”
音乐响起,郑辉从侧面走上舞台。
掌声和闪光灯一起爆开。
郑辉站到麦克风前,微微点头:“大家好,我是郑辉。”
“很久没在华语市场发新专辑了,今天带着《余生》来见大家,有点紧张,也有点开心。”
台下有人笑。
郑东汉接过话:“阿辉,我们先别急着让记者提问,先让大家听一听这张专辑。”
他转头示意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出现歌单。
《晴天》《那些年》《突然好想你》《可惜没如果》《年少有为》《后来的我们》《好久不见》《嘉宾》《男孩》《岁月神偷》。
每一首歌播放三十秒。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那些年》出来的时候,画面配的是教室和黑板。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突然好想你》一开口,很多人的笔停住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到了《年少有为》,会场里甚至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嘉宾》的片段只放到第一段副歌前,便戛然而止。
那种不上不下的情绪,像是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人的心脏。
十首歌的片段放完,现场出现了几秒钟的沉默。
记者们最擅长捕捉爆点,可在这一刻,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举手提问,而是低头看自己的稿纸。
好像刚才某一句歌词,不小心把他们心里某个旧抽屉打开了。
郑东汉没有急着说话,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阿辉,说说这张专辑吧。”
郑辉握着麦克风,想了想:“这张专辑最早的起点,是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拍那部电影的时候,我在厦门待了很久。每天看着教室、操场、单车、校服,就会想起很多关于青春的东西。”
郑辉继续说道:“所以我先写了电影同名主题曲《那些年》。后来拍婚礼戏,有了《嘉宾》。”
“当时我以为,两首歌就够了。电影需要主题曲,需要插曲,够用就行。”
他转头看了郑东汉一眼:“结果郑生听完之后,问了我一句,为什么不干脆做一张专辑?”
郑辉说道:“因此我想到,青春不是只有一个片段。它有最开始的明亮,有暗恋,有错过,有突然袭来的思念,也有对自己的责备。”
“再往后,是成年人的自卑,是终于学会放手,是好久不见,是坐在她婚礼台下笑着鼓掌。”
“最后,才是回头看那个男孩,承认时间偷走了一切。”
郑辉低头看了一眼歌单:“所以就有了这十首歌。”
“我希望听这张专辑的人,不一定要哭,也不一定要想起某个具体的人。但至少在某一首歌里,他能想起一个曾经的自己。”
掌声响起。
郑东汉等掌声停止,才开玩笑说道:“所以我对这张专辑是有贡献的,因为就是我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出一张专辑?
才有这张专辑。”
现场顿时笑成一片,掌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