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坐。”
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纸张，剧本、分镜草图、选角资料，还有几本关于厦门老建筑的摄影画册。
郑辉扫了一眼，张国荣已经开始做前期准备了。
“澳门那边办完了？”张国荣问。
“办完了。”郑辉在沙发上坐下：“钱已经转了，一两天就到账。《英雄》那边不用操心了。”
张国荣给他倒了杯茶：“那《偷心》的资金？”
“不用从境外转，内地公司账上有钱。到时候直接人民币支付就行，省事。”
张国荣点点头，看着茶几上那堆资料：“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女主角的事。”
“有人选了？”
“有几个方向，但还没定。”
张国荣靠在沙发上：“这个角色需要很微妙的气质，外表疏离，但骨子里热烈。看起来在克制，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炽烈。”
他想了想：“而且要能撑住旗袍戏份。”
郑辉说道：“慢慢选，不急。剧本再打磨打磨，等人选定下来了，再根据演员特质做微调。”
“你说得对。”张国荣拿起茶杯：“其实我还在纠结一些场景的处理方式。你在厦门拍《那些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适合取景的老街区？”
两个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取景聊到镜头风格，从美术设计聊到配乐方向。
张国荣跟他在厦门的片场待过几个月，那段时间的耳濡目染，让他的导演意识比郑辉预想的要成熟得多。
“行了，”郑辉看了下时间，快六点了：“不聊了，再聊下去今晚就别去金像奖了。”
张国荣笑着站起来：“走走走，去换衣服。”
他又想起什么：“主办方打电话来了。”
“嗯？”
“他们知道你来，非要请你做嘉宾，上台颁个奖什么的。”
郑辉摆手：“算了吧。”
“为什么？”
“哥哥，你想啊。”郑辉半开玩笑地说：“今年提名看起来，《卧虎藏龙》大概率得拿好几个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我上去颁奖，颁来颁去颁给《卧虎藏龙》？”
他指了指自己：“在奥斯卡和金球奖上，我和《卧虎藏龙》提名了不少同一个奖项。每一个，都是我赢。”
“然后现在让我上台，把金像奖颁给他们？”
他笑了一声：“这不是给人难堪嘛。”
张国荣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这小子，还挺会想。”
“不是我会想，是他们不会想。如果请了我做嘉宾，到时候媒体拍我把奖杯递给《卧虎藏龙》剧组，明天的报纸标题你猜怎么写？
‘奥斯卡得主郑辉为手下败将颁奖’。”
张国荣摇头：“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你就当去看个热闹。”
“嗯，本来就是去看个热闹，见见朋友。”郑辉说道。
……
七点刚过，尖沙咀。
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门口的“星光大道”上，已经聚满了人。
和奥斯卡、金球奖那种大阵仗比起来，金像奖的红毯仪式要“亲民”得多。
说是星光大道，其实就是一条广场上的窄道，两边没有什么围栏隔离区，民众和记者混在一起，贴得很近。
也没有什么开车绕场的流程，基本上就是走进去。
郑辉和张国荣从停车场那边过来，还没走到入口，就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了。
“郑辉！是郑辉！”
“张国荣和郑辉一起来的！”
“郑辉！你为什么会来金像奖？”
“郑辉！这边看一下！”
闪光灯瞬间密集地亮起来，快门声噼里啪啦，两边围着的民众也开始骚动。
张国荣很自然地冲镜头笑了笑，放慢脚步给记者拍照的时间。
一个记者把话筒直接伸到郑辉面前：“郑辉！你没有入围金像奖，今晚为什么会来？”
郑辉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这两天刚和哥哥忙一些事情，在香港。”
他语气随意：“刚忙完，没什么事了。哥哥问我要不要来逛逛，说有不少熟人，我就来了。”
另一个记者追问：“是什么事情？”
郑辉没答，抬手冲周围的民众和记者挥了挥：
“今晚是金像奖的主场，别因为我喧宾夺主了。大家好好看典礼。”
说完，他和张国荣一起走进了会场。
身后的记者还在喊，但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入口通道里。
走进来之后，张国荣早就让主办方留了座位，不算前排VIP席，但也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记者席后面第二排。
“这位置不错吧？”张国荣带他找到座位。
“挺好。”郑辉扫了一眼周围：“看得清舞台，又不至于被镜头一直扫到。”
刚坐下没多久，张国荣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表情有些意外，然后把手机递给郑辉：“大哥找你。”
郑辉接过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成龙的大嗓门：“郑导！你怎么跑来金像奖了？”
郑辉笑了一声：“大哥消息这么灵？”
“我人虽然在洛杉矶拍戏，但香港这边的事我都知道的！你一出现在星光大道，立马就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了。”
郑辉这才想起来，这届金像奖的主席是成龙，他在拍《尖峰时刻2》，没办法亲自到场。
“大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哎呀，你是我请都请不来的大贵宾，结果来了我又不在，实在是不好意思！”
成龙语气真诚：“你要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主办方说，就说是我交代的。”
“真没事，我就是跟着哥哥过来看个热闹。”
“那好，那好。改天回香港，我请你吃饭！”
“好，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郑辉把手机还给张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