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姑娘,该吃饭了。”
雕花的木门动了动,显然是外面的女婢在推门,一阵凉风掠过,门旁房柱上勾着的纱帘随之而落。
彼时的卷卷正提着裙子穿衣裳,听到屋外的动静,忽然想起门未上锁,脑中一个霹雳炸开,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急急喊道,“知道了,你先别进来!”
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焦急,但好在外面没有过多的动静,屋外风不止,从门缝里透进来,柔柔地拂着纱帘。
卷卷心下着急,手上的动作都胡乱了些,匆匆将衣带系好,走出去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该把蓝少藏在哪儿,却不料一时粗心一脚踩在裙子上。
她心下一惊,手也本能无意识地去抓身旁的花几,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瓷器碎地的声音。
屋外的女婢一听这动静,又往门边靠了靠,“姑娘?”
房间内没有动静,她心下有了几分琢磨,便要推开房门去看,却不料推门的一瞬间,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冰封住。
然后瞬间没了意识。
整个人却又像是正常人一样保持着方才推门的动作。
屋内,卷卷并未因为方才的失足摔倒,小小的身躯全然被蓝少裹在怀中,这一次她没有闻到药香味,只依稀听到他胸膛处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汜减zc*w*x.org汜
那心跳沉着而冷静,全然不像她的心,频率快的毫无道理,又乱的毫无章法。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推开他,站的离他远远地,背过身去,眼梢看了一眼门口,却因被纱帐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瞧见,唯听到屋外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低嚎。
她低头理了理自己被头发打湿的衣襟,张了张嘴,“你不该来的。”
他愣了愣。
她密长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颤抖着,有些茫然道:“你我之间,不是这种关系。”
“你指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仍背对着他:“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该来我房中。”
卷卷其实并没有留意到蓝少刚才说的话的含义,自然也并未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
她只是想起自己明知道他和郡主两情相悦,却在醉酒之后做出那种事情,便不由有些难过。
方才她将自己埋在水里想了很多,她想着,其实那时的她,虽然喝多了,虽然视线很模糊,却依稀晓得眼前的人是他。
却依稀了解自己心中所想,如若真的,真的轻薄了一个男子,她倒是很庆幸被轻薄的那个人是蓝青玉。
她若是有这个想法,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眼前人正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她其实隐约晓得这桩事,隐约有些明白这桩事,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从蓝莫伊告诉她,蓝少喜欢郡主的时候,她就晓得,蓝少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喜欢她。
尽管蓝少曾告诉她,如果自己无处可去,可来寻他,可她晓得她得告诉自己,别去想他,别再去想他,千万不能想他,更不要去找他。
收了那份心思,不要越陷越深。
而后的一个月,她果然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去找蓝少,她害怕因为晓得这件事,看清这件事,她会觉得难过,更觉得对不起高涟。
却没想到,今日她失态了,失的彻彻底底。
他说他会负责,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顾及她的名声罢了。
她接触她的次数虽然不多,却晓得他其实心善,看见流浪猫会收养,遇着迷路的人会帮忙,所以此刻必然也是为了自己的清誉,而做出的决定罢了。
她从一开始就晓得自己的这种想法不对头,所以在华音帮高涟出主意的时候,其实她是不大愿意插手这件事的。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对射箭感兴趣,更没想到在教高涟射箭的时候会碰到他。
而自己,大约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所以才会在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错了,高涟是她的好朋友,蓝少也是个好人,虽然她喜欢他,却晓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更晓得拆散一对鸳鸯该遭人唾骂。
于是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慎重又愧疚地同他说,“你不该来我房中,也不必对我负责。”说完,她迅速低下了头颅,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连道歉的时候声音都那么小心,“是我今日醉酒做了荒唐事,对不住你。”
头顶忽然炸开一声震耳响雷。
他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头顶,“你的意思是,你不希望我负责?”
屋外白光乍现,将昏黄的房间映照地一片雪白,她吓的一抖,猛地往后一退,惊愕不已,“我对你,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从未......”磅礴的雨势瞬间落满屋顶,声势浩大,将蓝少的声音淹没,他看着她发抖的身体,乍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
她这个样子,定然是想起了浮仙蜜里的那些事,所以很怕他。
她怕他,是因为她并不喜欢他,所以她避他之不及,又怎会答应他与他成亲呢。
有非分之想的是他,错的也是他,她有什么对不住他?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
不过是她一时的醉酒行为,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罢了。
“你走吧。”她猛地闭了眼睛,良久,郑重道,“以后我会离你远远地,不让这件事被别人发现。”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有些解脱似的,好像远离他,她便能解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芈何芈是了,凡间女子的名声太重要了,这件事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她嫁的人如果是自己倒还好,但倘若她不愿嫁给他,这件事会影响她以后的婚姻,乃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