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蓝眼小女孩儿的诞生,她看着新生命如此的脆弱又可爱。
她恍然觉得,人来世上走一遭,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呢。
其实她同他的那些往事,虽心有不甘,又或者悔恨,可总能在流水时光中渐渐被放下。
人生就是这样,没什么不能放下的。
时间会冲淡一切,将那些根深蒂固,纷然杂陈的执念和想法都渐渐抚平。
她看着卷卷出生,阿姐院子里也热闹了起来,卷卷的一哭一笑一举一动都抨击着她的心脏。
新生命的来临,令她从疯魔中渐渐清醒起来。
那一日,苏如蓉看着苏如珊坐在园中晒太阳,手里拿着手摇鼓逗着怀里的苗卷卷。她坐在她身边,终于缓缓开口,“阿姐,”她凝着卷卷的眼眸中满是光芒,“我想要个孩子。”
手摇鼓的波浪声戛然而止,苏如珊看着阳光下的苏如蓉面容憔悴,深陷的眼窝中却多出几分生机。
许久,才笑了一声,有些犹疑道:“这件事,你该同尤之说......才对啊。”
“想要孩子是我的事。”她伸手摸了摸卷卷稀疏的眉毛,“我只同你说。”
这一年多来,苏如蓉一向很抵触苗尤之对她的接触。
她的话听的苏如珊一惊,想起自己妹妹每次提到苗尤之时疏冷的眼神,又想着她同自己说的这番话,脑中忽然生出个不好的想法。
可末了,还是笑了笑,“想要,便要吧。”
那天晚上,苏如珊正在沐浴,苗尤之忽然来到她房中。
毕竟这么久了还是女儿身,初时看见他,她多少有些害怕的。可当他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做多挣扎。只是第一次有些疼,苗尤之便格外温和些。
他用手指替她引路,她便捂住自己的唇,眼睁睁看着苗尤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紧皱了眉头。
她不想听见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没出息。
可他却强行将她的手拿开,看着她紧咬下唇的倔强模样,发出一丝轻笑。
于是她翻身将他压下,蜡泪从灯枝上流下,榻上传来他有些戏谑的声音,“会有些痛,忍一忍。”
她轻哼了一声,“嗯。”
阿姐是怎么离开的,当中细节,她其实并没有过问。
她只知道她备孕的那段时间,苗尤之和阿姐的关系很是不好。
她经常在院中闲坐,听到她们的屋子里传来吵闹声。
她觉得心烦,常常都是回避在自己院子里。
反正苗尤之很少来找她,除了那一夜,她找他要一个孩子之外,他平时几乎不上她的床榻。
他若有需求,她也从不拒绝,彼此相敬如宾,像一对夫妻,却又不似一对夫妻。
终归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能陪着她谈心解闷的孩子。
所以那天她分娩,阿姐收拾了细软要离开上京,苗尤之不管不顾的去追苏如珊,她都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分娩那天雨下的很大,雷声震耳,闪电可怖。
她痛的快要昏死过去,院子里的仆人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进进出出,临了,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她浑身是血又满头是汗地躺在床上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脸蛋,她觉得自己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只是她心里开心,却不知道同谁去讲她心里的开心。
望了望门外空荡荡的院子,女婢含泪劝她:“姨娘别等了。”
等不来人的。
她泛白唇角微微翘起,“我谁也没等。”
谁也不会来。
她眼角还有热泪未干,看着怀里的孩子,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你就是娘的命。”
小玫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很是脆弱。
大雨天寒,小玫发了整整三日的高烧,女婢请了大夫过来看,大夫说她活下来的几率太小。
惊的她半条命都没了,将房中能砸的都砸了,歇斯底里的吼着让那个大夫滚。
大夫连滚带爬的滚出了苗府。
她躺在床上沉默了许久,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自己给孩子看了病,写药方让人去抓药,亲自熬给孩子喝。
怕这样不够,她又给自己下了一剂猛药,亲自将奶喂给孩子。
她准备了砒/霜,就藏在床底下。汜减zcwx.**汜
救得活,一起活,救不活,一起死。
除此外,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但好在她福厚,老天待她不薄。那几日,她没日没夜的照顾孩子,总算将孩子救了回来。
小玫退烧的那天,天朗气清,她摸着孩子正常温度的额头,感觉自己背上的一块大石头都落了下来。
于是便让人抬了个竹塌抱着孩子坐在园中晒太阳。
微风从院内竹林中拂来,她将孩子身上的衣服拢了拢,看着小玫黑黝黝的眼珠子,消瘦的脸上皆是笑容。
苗尤之终于回了家。
却并未过来看她。
若不是女婢满脸兴奋的告诉她苗尤之回来了,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隐约也知道,阿姐同他吵架,是从自己想要孩子的时候开始的。
所以,他应该不大想见她。
园中玫瑰开的正好,花瓣艳丽,花刺慑人。
她没有征询他的意见,兀自给孩子取了名字,叫苏小玫。牺如 75zworg.com 牺如
他不在乎,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生她养她,都是苏如蓉一个人的事。
七年来,小玫一天天长大,苏如蓉的心也便渐渐柔软。芈何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