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还是决定过来看看鹿稔佳。
牢房阴热潮湿,味道有些难闻,卒狱说钟太尉的人来过,但并没有对其严刑拷打,只是将其单独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卒狱替她开了门,她看见鹿稔佳坐在冷硬的木床上,靠着墙望窗外的阳光。
牢房的门被打开,她没有动,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卷卷走过去,唤了一声:“鹿姐姐。”
鹿稔佳没搭理她。
卷卷想了想,走过去些,看见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脸色发白,眼睛一眨不眨。
疑惑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鹿稔佳顺势而倒。
卷卷吓的往后一退,眼看四下无人,壮着胆子去触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惊吓的浑身发抖,再次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僵硬着身子把鹿稔佳的尸体摆回去,然后理了理脸上的神色。
汜减zcwx.汜。平复心情,走出了大牢。
鹿稔佳死了。
她是最后一个见她的,有那牢狱作证,她一定会被怀疑。
卷卷从后门回家,换了一身男儿装再从后门出来,写了一封信拖人送到蓝府。
明德书院不开课的时候,蓝青玉便不住梧桐林。
可信使似乎没把信送到他手上,卷卷在河边吹了一夜风都没等到蓝青玉的人。她想了想,带上斗笠准备尝试再去送一次信,却看见李大人带着一行官差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队伍同她擦肩而过,她紧了紧拳头,那个位置,她只在那信中提到过。
官兵开道,人流便将她往路边挤了挤,她有些没站稳,险些摔倒,忽然感觉手臂被人一拉,便被带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极其狭隘,只容得下一个人走路。
抬头看见一个青衣女子的背影,是高涟。
高涟将她拉到一个角落里,探头往外面看了看,见无人在意,这才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
高涟身后站着一个光头,一身僧衣,脖上挂着一串黄色佛珠,是江舟子。
卷卷奇道:“你们怎么会?”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杀了人,知道吗?”高涟肃穆道。
牺如 xindingdianxsw.com 牺如。她垂眸,低低道:“我猜到了。”
本以为第一个找到她的应该是蓝青玉。
可是他没有。
甚至......引来了官兵。
卷卷有些失神。
江舟子仍旧单手立掌,揖礼道“昨日发生了什么,施主可否仔细说一遍。”
“昨日我去看了鹿稔佳,本意是想同她商量钟采尘一事,让她放下心结。可谁想一进去就发现她已经死了。”卷卷脸色苍白,想到那个场景,仍旧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她被安排在最里面的牢房,我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可当时牢房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没有杀人。所以只能先不动声色的离开。”
“我也相信这件事肯定与你无关,”高涟敲了一下她的头,“可你知不知道,鹿稔佳的头不见了!”
卷卷抬头,惊讶看着她,“怎、怎么会?”
高涟蹙眉有些难为道,“所以李源他现在发了疯的在找你,要是被他找到了,你就死定了。”
卷卷感觉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退,连连摇头,“我昨日看见鹿姐姐的时候,她尸首还是好好的!”
地下的石子咯的她脚疼,她却恍然未留意。
江舟子沉声道:“这应该是一场局。”
高涟抬头看着他,“何以见得?”
江舟子不疾不徐道:“死者生前曾同邪灵接触过。”
卷卷惑然:“你是说,鹿姐姐被邪灵控制?”
“刺杀钟施主的时候,小僧曾见到过。”江舟子微微沉思,“只是,那邪灵并未现身。”
高涟一惊一愁,“那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卷卷思考一阵,道:“得先找出来,究竟是谁千方百计地想要害我。”
不然,还会有更多未知变数在等着她。
“要去找你兄长吗?”高涟问道。
“不了。”卷卷沉声道,抬眸不知看向何处,“这是我的事情。”
先前卷卷曾对自己说,蓝将军喜欢自己。彼时她其实只是觉得蓝少那张脸好看,正常女孩儿都会喜欢。再加上父亲曾对她说过和亲一事,是以有过考虑。
终究要嫁人,她不愿嫁的太远。
可尝试同蓝将军接触之后,她发现强行让自己去接触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即使知道自己终究是要嫁人的,可总也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其实她不大想嫁人。
无论对方长的多么好看。
而后来,她发现蓝青玉其实并非如卷卷所说对自己有好感,心中便像是少了一块石头般。
自然而然地认为蓝青玉其实喜欢的是卷卷。
直到她晓得了蓝青玉便是卷卷口中的兄长,那个苗家十几年前收养的孩子。
他们之间的感情,她该是感同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