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宁王府碰着太子了,蓝少今夜回来的有些晚。
太子今天喝了酒,抱着他大诉苦水,讲了些他听不明白的宫闱秘事。
蓝少不是听不懂话的人,自然晓得他这是在拉自己站队。
南渡一役,表面上看好像是蓝家内乱所致,但事实上,真正的导/火/索不过是条曼巴蛇。
这件事,就要从他在幽冥司醉酒说起了。
他本不是凡人,乃是九重天栖梧殿的战神步骨,因是六界遗留下的最后一只凤凰,是以被人尊称一声上神。
醉酒这桩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小了,是他心情不好找幽冥司冥主喝了几杯酒。
汜减汜。但说大了,是他幽冥司丢条小蛇妖,居然把一位上神连累的入了轮回。
本来丢条小蛇妖,其实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的。
他本体是只活的忘了年岁的凤皇,这种种族的蛇蚁虫兽,不过是鸟类常见的盘中餐而已。
也是因此,在去处理这条小蛇妖的时候,只拿了一把菜刀。
可他那时因为栖梧殿走丢了一只他极为喜爱的小狸猫而苦恼,所以多喝了几杯酒,脑袋晕晕的,提着菜刀去砍蛇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拽着那条被他砍的浑身是血的小蛇妖跳下了忘川河。
落水之后的事情他一概记不清了,更不知道是自己如何入得轮回道。
关键入了轮回之后,九重天的人居然对他不闻不问。
流落人间的步骨上神,被忘川河的河水呛了整整十六年才恢复神格。
然后一脸懵逼的应付着蓝家内乱。
又一脸懵逼的看着那条曼巴蛇傻不拉几的同那些凡人争夺着蓝家的御蛊手札。
彼时的曼巴蛇有个名字,叫蓝之起,他为了争夺家产同南戌国做了一笔交易。把这场内乱从一个家族变成了两个国家的战争。
南戌国战败之后,蓝之起下落不明,蓝家家主唯恐蓝之起又生变数,为以防万一,家主同意了宁王的请求,让自己带着御蛊手札随宁王上京。
他翻了翻那个劳什子御蛊手札,在他眼里,讲的都不过是怎么用蛇制酒,用蜈蚣又该如何入药,毒虫怎样会让人得病,又怎样才能治好。
那些蛇蚁虫兽加些秘制粉末,便是蓝家人口中的蛊术。
蓝家人将它吹捧的神乎其神,但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道道他平时看都懒得看一眼的食谱。
尤其是他有个秃鹫朋友,常常拉着他研究这种菜谱。
诚然,在大型鸟类眼里,一条小蛇妖,不过只是餐桌上的一盘菜而已。所以当年去逮他的时候,才会为忘川河边的一只小狸猫分了神。
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蓝之起目的在于御蛊手札,只要放出消息,都不用自己去找,他自然会来寻自己。
只不过,他觉得比较吃亏的是,这小蛇妖入了轮回居然还特么有高人相助,而他一个神祗入了轮回,那股酒劲合着忘川水居然给他把神力封的死死的。
关键是那坑害自己的小仙君,居然在幽冥司安然自得的坐了半个月都没反应过来他这个苦力不见了。
果然安逸的太久了,九重天未发生什么大事,基本上没人会去栖梧殿寻他。
他孤零零一个落魄上神,为了毁掉蓝之起的万蛊噬心阵,全权用着自己那才觉醒了一丁点儿的神力在破阵。
导致这两年气血不足,身体十分虚弱,需要用名贵的药材补一补气血。
蓝家虽然人丁兴旺,但人丁兴旺的结果就是家产再大,最后分到每个人手上也会令人感到手头拮据,更何况新阳城地方贫瘠,很多药材其实并不能找到。
反观繁华的上京,倒是个不错的修养之地。所以他当时看着前来请自己同他一起回京的宁王,就像看着自己的小金库一样。
今晚他虽不喜太子那一身酒气,但他好歹是金主爸爸同父同母的皇兄,所以还是安安静静地在那儿坐了两个时辰。
只是这两个时辰坐的他十分头大,且被酒气熏的头有些晕。
穿过四坊八巷时,便没有走房顶。
就算走弯路,也权当散心。
然后就看到月光下,一个纤瘦的人影拿着一根竹竿站在垒起的层层高墙上,微风拂起她身后的发丝,将她的衣袂也吹的翻飞起来。
提着灯笼走近看了那人一会儿,他觉得甚是有趣。
而此刻正在寻路的卷卷正好碰上个难题。
她想走直线,但她发现没有轻功的人,走屋顶其实并不是个什么好出路,就不由得有些后悔打小没同哥哥多学习学习。
这两间屋子的屋顶并不是紧紧挨着的,它俩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一道墙,所以她必须从这道墙上走过去。
这是个很考验平衡感的活儿。
她其实本来想放弃的,但当她爬到屋顶时,看到了一盖非常眼熟的屋顶,她晓得那个屋顶正巧是几天前被她和蓝少踩踏的屋顶。
她终于知道了她在哪儿,那个万恶的四坊八巷。
万恶的鬼打墙式群居小街。
她如果按照平常去找出路,怕是走一晚上都走不出去。
所以只能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有人出来看到她,毕竟这种行为犹如瓜田李下,万一把她当贼送官就完了。
于是,在听到蓝少轻轻地问出那句“你在做什么”时,她脑袋里只想到了一句话: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然后她一慌,脚下的步子就更加毛躁了些,本来墙体就不怎么能站人,一旦不专心,脚下步子自然也不稳,她横拿着杆子左摇右摆的往前跑了两步,终于不出所料的脚滑了。
芈何芈。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堵墙砌的较高,若是直愣愣地摔下去,非得把她屁股摔成两瓣不可。
但好在她倒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姑且能算得上个有些身手的大小姐。晓得此时手上的竹竿该丢就丢,自然本能的往出声的方向丢,这墙体虽薄,但好歹比手里的竹竿要厚,伸手捞个角且吊一吊还是能吊住的。
只是抓着墙沿上的角,手有些疼。
还有胳膊似乎有些脱臼,她吃痛松了手,脚落地的时候靠着墙缓了会。
抬眼看到来人一袭白衣,身上的大袖被竹竿刮掉一大片布垂在地上,略有些狼狈。
卷卷抓着有些脱臼的胳膊疼的不行,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来人是蓝少时,先是愣了愣,“那个......我不是有意的。”然后松口气,又有些幽怨,“可,谁让你吓唬我的。”
蓝少垂眉,用灯笼的提手挑起左臂被挂坏的衣袖,淡淡道,“你自己爬那么高的。”
卷卷靠在墙底的阴影里,没说话。
蓝少站在拐角处,豆大的烛火透过薄薄的宣纸将墙角照出一片明黄的光,他往那堵墙走近些,抬起灯笼将光线打在她脸上。
她偏头躲过灯笼的明光,密密的细汗沁满额头,咬着下唇忍痛。
蓝少把灯笼靶递给她,“拿着。”
她有些诧异,又有些疑惑。
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淡然的神色却觉得心静,于是听话的接过了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