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半天的功夫,白行便送来了伪造的信件和账册。
墨尘仔细看了看,无论是字迹还是纸张都进行了做旧处理,纸张的边缘还有轻微的虫蛀。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旁人,这信件不是今天才制造出来的。
至少墨尘要别人认为不是。
信笺上面盖着家主印章,同时内容也绝对足够达到当场格杀的标准。
因为上面的内容,是云锦城中的家族走私军械倒卖给匪盗。走私军械的罪名足以将那些个家族或者官员当场格杀了,甚至朝堂上还没有多少人会在这上面找茬。
因为南方真的有人走私军械,要是在这件事上过于深究,指不定会查出什么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墨尘如此笃定的原因,自然就是前段时间缴获的裂石连弩,那只有军中精锐方能配置,杂牌军甚至连分到一把的资格都没有。
这玩意流落到匪盗手上,只能是有人走私军械,跟匪盗暗通款曲。
至于证据,墨尘缴获的裂石连弩就是证据,就是云锦城各家族勾结匪盗、倒卖军械的证据。
不然还能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裂石连弩不成?!
一边翻阅着信件,检查其中是否会有露出破绽的地方,墨尘一边开口问道,“怎么,觉得我做事太过极端?”
白行垂首,“属下不敢,只是少君初到云城便有这般大的动作,是否急迫了些?”
花间刺客出身,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便不会贸然地出手,避免惊动目标。
在白行看来,墨尘的这个行动,并没有十成的胜算。
“急迫是急迫了些,但想要没什么后遗症的话,也只有这个时间发难才能够把事情搞定。”
墨尘解释道:“这些人盘根错节,早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我要是走正规程序,三五年都未必有结果,一问就是正在调查,再问就是影响重大要慎重,查案的人敷衍举报人可比调查违法者轻松多了。
我要是接受他们的宴请,徐徐图之,那只会被他们忽悠的找不着北,职分田更别想拿回来了。
他们吃的满嘴肥油,能够分我点残羹剩饭就不错了。我没兴趣在别人的局里面蝇营狗苟,不给我位置坐着,那么就别怪我掀桌重开一局了。”
墨尘很清楚,若遵守正规程序,别说那职分田要不回来,甚至连他本人都要被人耻笑不识大体。
他不喜欢被人笑,所以选择绕过正规程序,走自己的程序。
我来查案,我来制造证据,我来进行审判,我来执行惩罚!
先射箭,后画靶,无论如何都会是满分。
现在,该轮到查案的人对别人说影响重大要慎重了。
“白行,你是花间的刺客,所以要知道。”墨尘伸手拍了拍白行的肩膀,“当世人被物质的外表所迷惑,盲目追求虚幻的现实之时。记住,万物皆虚。”
“当世人被法律、教条、亲情、道德所束缚,无法起身对抗邪恶之时。记住,万事皆允。”
说完,墨尘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他已经赶往港口去封锁水路了。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白行低声念着这句话,眼中若有所思,“这便是少君的花间理念吗?”
魔门六道每一个都有着对应的思潮,甚至六道中人每一个对于思潮的理念都不相同,而在白行看来,【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这分明就是墨尘的花间理念。
港口,墨尘站在水面上。
虽然南方匪盗之患严重,水路已经不安全了,但仍旧有着不少的船只从港口出发。
一些是短途运输,安全性相对高了许多,就算有所损失也不会太过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