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就坐在这大门敞开之处,随意看着白复生,也不说话。
过往无数奉安兵投来好奇探寻的目光,将白复生属于顶级武师的尊严和脸面踏碎剥尽。
这般折辱,对于一名心意绝巅的剑客来说,胜过天底下一切的肉体折磨手段。
白复生仅仅只是跪了半分钟,便扛不住,嘴唇颤抖着,咬牙开口:“足下想问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只求问完之后,给白某一个痛快的死法..”
傅觉民闻言摇头,淡淡道:“其实我没什么好问的。
如你这般武师,与军阀合作,不是为名,就是为利。
我不说话,只是还未想好处置你的办法..”
号称“北地剑神”的错剑堂堂主白复生,心意绝巅,照空境入心魔关。
实力比怀海老和尚还要强上一线,也更加稳定。
这种人才,直接杀了,实在可惜。
但想要收服,困难也不小。
上一个类似的“人才”——无相宗左仙芝,直到现在还被傅觉民关在地牢呢。
傅觉民想着,不曾想,白复生听了他的话,却惨然一笑,摇头道:“这点足下却是猜错了。
白某与韩硕合作,不为名,也并未为利。
而是受了别人的指派..”
“受人指派?!”
傅觉民闻言一怔,忽然想到“错剑堂”这个名字,身子慢慢坐正了些,“这么说,你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白复生笑,也不藏掖,直接开口道:“暗河底下分支势力众多,不止错剑堂,高手也自然不止只有我白复生一人...”
“看的出你对你们暗河的实力很有信心。”
傅觉民看着白复生,平静道:“不过你在我这...可算不上什么高手。”
白复生闻言神语气顿时一窒,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沉默片刻,最后只得咬牙道:“足下技艺惊人,白某自认不如。
但今天白某死在这里,日后暗河必会有所回报...就是不知,足下到时接不接的下了。”
傅觉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暗河”之名。
当初在应京,沈忆钧就曾跟他提到过这个组织。
在沈忆钧口中,暗河的势力遍及神州各地,且与各方势力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先是黑楼、再是错剑堂,从盛海到应京,现在又意图染指奉安军内的权力更迭...
看得出来,暗河背后之人,野心极大。
“你是心意绝巅,心魔关也走了大半。”
傅觉民将毕方玉在五指间如轮游转,眼皮不抬,淡淡道:“这么看来你们暗河还有比你更强之人。
宗师吗?
还不止一位?否则你不能有现在这般的自信...”
白复生听了,却只是无声地咧了咧嘴巴,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傅觉民见状,不由摇头。
“你不说,那便算了。”
他看向白复生,语气平淡:“我也不杀你。
你回去,替我跟你们那位暗河之主带句话,就说我傅灵均对他很感兴趣,约他有空见上一面。
我与你们暗河之间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必非得成为敌人..”
白复生听完傅觉民的话,神色一动,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微光。
此前流露出的些许“桀骜”立刻收敛,他将头低下来,从善如流道:“白某会将足下的话如实转达到。”
傅觉民微微颔首,白复生慢慢站起来。
见傅觉民将目光转向一边去,白复生小心翼翼拾起脚下残破的松纹阔剑,就要顺势离开。
一步...
两步...
在白复生迈出第三步的刹那——
“等等!”